沉睡中的木牺。她翻了个身,捡起一颗小石头朝着身前的墙壁上划了一道横杠。灰黑色的墙上已经有了几十道横杠,这都是这些天来木牺的杰作。
她最近嗜睡越发严重,有时候连清晨的梆子声都无法叫醒她。一如既往的黑暗模糊了时间的流逝,为了不让本来就迷糊的自己更加迷糊,每当梆子声响起来的时候木牺都会用石子在墙上画一道杠,表示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前提是她能听得到的话。
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不但听到了梆子声及时起床,狱卒袋子里的窝窝头到她身边的时候还剩了一个。饿了好几天,终于又可以吃点儿东西了。
木牺边啃着窝头,边将视线转向了隔壁的牢房。
可能是长时间神经紧绷导致疲倦,梆子声响后陆锦葵并没有起来。陆锦年小心翼翼地将妹妹的头移到了自己的腿上,又从旁边弄了一些干草给她取暖,生怕陆锦葵睡得不安稳。
陆锦年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妹妹,眼神中满是温柔。
木牺微微垂下了眼帘。
陆锦年这个人,怎么说呢,很善良,非常善良,不但对自己的妹妹,对其他人也是。
每当木牺没饭吃的时候,他总是在确保妹妹有的吃的情况下想把手中的窝头分给她一点儿,也不管自己够不够吃,虽然木牺十次有八次都拒绝了他的好意,但陆锦年依旧锲而不舍地想要提供帮助。
在陆锦年看来,木牺长时间的嗜睡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不但每天努力地叫木牺起来,还在她难得清醒的几个小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生怕木牺再睡过去。
经过这么多天的闲聊,木牺对于他们兄妹俩的情况也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陆锦葵和陆锦年在南方的大山里长大,不想一辈子在大山里生活,凭借着实力考进了联盟学院,想要改变命运。谁知进入学院后的生活,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难得多。
没有靠山的平民,在学院里不过是被欺压的最底层。尤其是陆锦葵,她那清秀柔美的容颜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与觊觎。
“别人倒也罢了,对我们不感兴趣。”陆锦年道,“但那个白莲城的黎雨大小姐,总是抓着锦葵不放。我每次见到锦葵的时候,她总是……总是带着一身伤。”
“……”
“锦葵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我之前一直都还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欺负。就算我发现了,她也是笑着跟我说,说‘哥,我没事儿的’。”
“……”
“我有时候也在想,凭什么我们要受这些欺负,我甚至想直接打回去。但是……我报复完倒是好了,锦葵她该怎么办,那群人……那群人非富即贵,我们一个都惹不起……”
“……”
“是我没用……连保护好她都做不到……”
“……”
这些话都是趁着陆锦葵睡觉的时候陆锦年对木牺说的,说到最后,他总是会低下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内疚。
木牺神思恍惚。
如果没有流光的话,她估计在学院里过得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不,如果没有流光,她连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是从前那个在为生计发愁的贫女。
流光就是一把伞,为木牺遮风挡雨,让她能够在这残酷的天地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流光。
我……好想你。
不论受了多少委屈,陆锦年觉得这些都是暂时的,等到他们毕业以后,就会面临一番新的天地。那个时候的他们,就再也不用……
事实证明,陆锦年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天真地幻想着后来美好的生活,但现实给予他们的却是牢狱之灾。
“早知道……就不进联盟学院了。”陆锦年低着头,“考一个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