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后悔做过的一切,包括陷害你。事实上,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不是吗?”
“啊,对了。”塞缪尔语气夸张,专为激怒对方,“我知道那个黑发异种。早知今日,我应该先杀了他。”
“你找死!”
白虎被彻底激怒。
下一刻,祈昱闪现在塞缪尔面前,恐怖的力量震碎空气,发出音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拦在塞缪尔身前。
鲜血飞溅,雪白的翅膀折断。
塞缪尔抓住软倒的身影,双眼被血色染红。
“埃尔森!”
顶级兽人的全力一击,没有多少人能够抵挡。
埃尔森自天空坠落,被塞缪尔抓住肩膀。雪白的双翼折断,口中喷出鲜血,浸湿了色彩艳丽的外套。
“埃尔森!”
塞缪尔抱住曾经的挚友,手臂用力到能勒断骨头。
温热的血洒在脸上,染红他的双目。
“祈昱!”他瞳孔收窄,羽翼在背部展开,飞羽自边缘染黑,恐怖的风旋凝聚,风刃撕裂长空。
“你该死!”
怀中的身体逐渐冰冷,呼吸变得微弱。
在塞缪尔的记忆中,埃尔森总是无比鲜活。
年少时的亲昵活泼,成年后的渐行渐远,针锋相对。
无论是敌是友,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自然,永恒。
仿佛是空气。
而今,这个存在倒在他面前,呼吸减弱,体温降低。
他的生命在消失,灵魂即将离他远去。
塞缪尔从不后悔。
恶也好,罪也罢。
虚伪也好,仇恨也罢。
他知道自己在做恶,清楚自己的手段卑劣,可他从不后悔,也从没想过回头。
但在这一刻,抱着逐渐冰冷的埃尔森,他陷入了茫然。
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他这一生都在做什么?
他究竟是塞缪尔,还是活成了祖父的延续,家族的替代品?
“塞缪尔。”微弱的声音响起,一只染血的手覆上塞缪尔的脸颊,“你该自由了。”
塞缪尔低下头,对上埃尔森的双眼。
俊美的面孔覆上鲜血,右眼的单片镜不知所踪。他不停咳嗽,口中涌出殷红。
他并不畏惧死亡。
从他的表情中,塞缪尔竟看出了解脱。
“埃尔森?”
“太累了,你是,我也是。”埃尔森描摹塞缪尔的轮廓,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抵住塞缪尔的额心,“我放过自己,你也放过自己吧。”
尾音渐弱,直至低不可闻。
染血的手滑落,狭长的眸子变得灰暗,失去所有生机。
一瞬间,塞缪尔丧失感官。
他听不到,看不见,好似置身真空,空气都被抽干,陷入绝望的窒息。
“埃尔森?”他低声轻唤,怀中的人却一动不动。
修长的四肢垂落,折断的双翼落下,濒死的信天翁,终于失去灵魂。
“埃尔森!”塞缪尔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呼唤怀中人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和冰冷。
战斗仍在继续,议员们妄图逃跑,遭到联军和起义军拦截,激光束交错碰撞,爆开大片强光,覆盖整片天空。
炸毁的舰船自高空坠落。
起火的残骸划过天空,焰光拖出长尾,仿佛坠落的流星。
身在战场中央,随时将被炮火笼罩,塞缪尔却像是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