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收了收脚,没拽动。
陈局长纹丝不动,气若游丝,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风穿过裂缝。
“……不会让你……过去……”
祂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局长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不是血管,是更深处的东西——是那层保护他不被自己能力吞噬的屏障,是那条隔离现实与想象的界线,是他作为觉醒者最后的底牌。
他的异能叫“幻境具现化”。
把想象变成现实,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代价是用过的想象永远不能再用,每次使用后对身体的负担都很重。
制造的东西越复杂,越会伤害自身。
因此他从不用它造大东西,只是偶尔在任务里变出一堵墙、一把枪、一个让污染物暂时失明的光球。
他以前总是怕用多了,会把自己造没。
但现在他不怕了。
陆子衔vs邪神(三合一)
空气开始震动。
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在成形。
陈局长身下的地面浮现出蓝色的光纹, 像电路板,像血管,像某种正在被编织的图案。
光芒越来越亮, 从幽蓝变成湛蓝, 从湛蓝变成刺目的白。
他开始咳嗽, 每咳一声,血就从嘴角涌出来, 落在光纹上,被吸收, 变成更亮的光。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刚调到青溪镇那天, 看见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李队第一次出任务回来, 浑身是伤却笑着说“没事”, 想起赵强刚觉醒那会儿控制不住异能, 炸了半间训练室,被他罚跑了三十圈。
想起小周第一次接触污染物时吓得腿软,是他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的。
想起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一个一个送出去的特工。
想起那些再也没回来的人。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
a级觉醒者,青溪镇收容局局长,听起来挺唬人, 其实就是个小地方的头儿,管着几十号人, 处理着那些大城市不屑于管的破事。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不会写什么报告, 不会讨好上面的人。
他只会一件事——
挡在所有同伴前面。
光芒达到顶点的时候, 地面上浮现出六座炮台的轮廓。
不是普通的炮台——是自动激光炮台, 全自动追踪,连发无间隙, 火力覆盖整个厂房大门。
他在脑子里想象过无数次这样的东西,在梦里造过无数次这样的防线。
此刻他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从想象里具现到现实里。
第一座炮台成形的时候,他的左手失去了知觉。
第二座炮台成形的时候,他的右手也失去了知觉。
第三座,他的双腿没了。
第四座,他的胸腔开始塌陷。
第五座,他的视线模糊了。
第六座——
他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不需要人眼,只凭感觉他就可以瞄准。
六座炮台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同一个方向,蓝色的充能光从底座蔓延到炮口,空气被电离,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躺在血泊里,嘴唇还在动。
没有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也没有人需要听见。
“……开火。”
六道光柱同时亮起。
整个厂房被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暗红色的、黏稠的血池在光芒中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光柱交叉着打向祂所在的位置,打在祂身上,打在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