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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骨头大概裂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忽然觉得有点痛快。
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有了出口。
那些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的话,那些压在心口上喘不过气的负罪感,那些“都是因为我”的念头,在这一刻随着血一起流了出去。
疼就对了,他该疼的。
那些人死的时候比他疼多了。
李队被炸飞的时候,陈局长双手折断的时候,那些在邪阵里被吸成干尸的无辜者——他们比他疼多了。
他有什么资格不疼?
但不行,他还不能死。
他死了,他身后人怎么办?
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是现在。
陆子衔抬起头,看着祂。
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左手流血、却还在看着祂的人。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还在翻涌,岩浆一样,能把一切都烧成灰。
“你解气了吗?”
陆子衔问,声音有点哑,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祂一怔。
对方的眼中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恐惧。
只是一片死寂。
祂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祂见过陆子衔很多种样子——在深渊里并肩作战时的意气风发,在养宠系统前认真调配食谱时的专注,在隐藏结局里打败自己时那一瞬间的犹豫。
祂见过他笑,见过他生气,见过他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见过他蹲在菜地里对着打架的白菜叹气。
祂见过他所有鲜活的样子,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样。
如同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强撑着没咽气。
祂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心疼,祂不认为那是心疼。
是更陌生的、更让人不安的东西,像一面镜子忽然碎了,映出祂自己都不想看的模样。
祂想要的不是这个。
祂想要他回来。
想让他记得自己,想让他看着自己,想让他像三千年前那样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坐在地上,满身是血,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祂想要他活着。鲜活的、完整的、会笑会生气会翻白眼的活着。
不是单纯的空壳。
祂的手慢慢放下来。
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岩浆,不再是烈火,是更深、更暗、更复杂的——祂不知道那叫什么。
祂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东西了。
“……行。”
祂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你赢了。”
陆子衔抬眼看着祂,没有说话。
“我不杀他们。”
深渊之主的语气像是在咬碎什么东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会再主动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祂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满意了吗?”
陆子衔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双死寂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活物的气息,不是光,是疑惑。
“条件呢?”他问。
深渊之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久到远处的赵强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又跌坐回去,久到小周的哭声从尖锐变得沙哑、从沙哑变得只剩抽噎。
久到仿佛是在把陆子衔一寸一寸地重新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在。
确认他终于不用再隔着屏幕、隔着维度、隔着三千年的虚无,去看一张永远不会回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