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靳予刚合上病历本,手机在桌面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来,是阿丰的转账通知,两万块。
肖靳予眉峰一蹙,点开微信:【你给我钱做什么?】
阿丰:【手术费,这次不够,我分期还】
肖靳予:【早说了你的手术没花钱。】
阿丰:【我没上过多少学,但不傻,想明白了就知道钱你出的,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不能白拿】
肖靳予看着屏幕。
他知道这是阿丰的底线。
阿丰很小就一个人在街头摸爬滚打,靠双手挣每一口饭,所以他的底线格外清晰,不拖累任何人,也不欠任何人,这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尊严。
肖靳予:【我收下了,剩下的不急着还】
阿丰:【好】
紧接着,两条消息接连弹出。
阿丰:【温梨在我家】
阿丰:【你来吗?】
肖靳予的目光停在温梨两个字上,指尖缓慢收紧。
她会想见到他吗?
他沉思了半分钟,没回。
阿丰的消息又弹过来。
阿丰:【你们是吵架了吧,来跟她说清楚】
他不知道温梨想不想见他。
但他无比确定,他想见到她。
想得快要发疯。
肖靳予不再犹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关了办公室的灯,大步往楼下走。
阿丰笃定,肖靳予肯定喜欢温梨。
这个结论不是凭空而来,毕竟对于肖靳予这样的人,愿意主动去靠近一个人,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大事了。
他十三岁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肖靳予,之后的一个月,没见他开口说过一句话,他以为他是聋哑人,同理心让他不自觉想多照顾他一点。
结果后来发现肖靳予是会说话的,只是不想搭理人。
他有自己的世界,他不出来,别人也别想进去。
别的孩子很快放弃接近他了,说他怪,没人情味。只有阿丰。可能是他天生有受虐倾向,他越不搭理他,他就对他越感兴趣,日复一日地粘着他,走上了攻略高岭之花的漫漫长路。
肖靳予始终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后来有次,阿丰过马路时没听见鸣笛差点被车撞到。他回福利院就去跟肖靳予抱怨了,说自己遇到了危险,差点被撞死。他没指望得到回应,毕竟往常他说再多,他也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何况他都看不懂手语。
没过几天,肖靳予带他去了市区一家卖助听器的店。
阿丰全程都是懵的,被店员领着测听力、配机型,直到戴上助听器的那一刻,模糊的风声、车鸣、人声顺着耳道钻进来。
他是重度听障,就算带上助听器对交流也没帮助,但是能听到微弱的环境音,已经可以规避一些危险了。
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肖靳予居然是能看懂他的手语的,他每天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他都知道。
阿丰当场哭了,问他哪里来的钱。
他说去培训机构卖了几套笔记。
尧山的教育资源太落后了,他整理的笔记赚了不少。
那时起阿丰就知道。
肖靳予这人只是表面冷,骨子里比谁都温柔,他在乎一个人的方式也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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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予赶到的时候,阿丰已经等在门口,他往楼上努了努嘴,示意他上去。
肖靳予看懂了,踩着楼梯上去。
阳台的风有点大,裹着巷口的槐花香吹过来。
温梨靠在藤椅上,许是上午种花太累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