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洛心虚地摸了摸肚子,舔着嘴角将最后一勺喂给裴砚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你抢吃的,剩下的都给你吃。”
裴砚辞:“……”
得,这粥里不可能有毒了。
吃完饭,祁洛又催着小李子烧热水。
等到沐浴时用的木桶被抬到房内,身上的衣服被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年扒拉了一半,裴砚辞这才意识到祁洛要做什么,脸上罕见地露出窘迫。
“等,等等,不行!”
“啊?但是你身上臭臭的。”祁洛动作一顿。
“我帮你洗,会避开伤口的,洗完穿新衣服,乖哦。”
受到身体的影响,祁洛的思维语气有些偏向孩童,以为裴砚辞是害怕洗澡,便放缓了语气哄着他。
“听话哦,我让小李子拿蜜饯给你吃。”
说到蜜饯,裴砚辞舌尖不由自主泛起酸水。
从前在梁国时,便是千万颗蜜饯摆在面前,裴砚辞都不屑一顾。
但一朝沦落,便是曾经最常见的东西也变得无比金贵,最落魄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裴砚辞抓着衣襟的手逐渐松了许多,闻了闻自己,果然如祁洛所言,有一股令人难堪的异味。
裴砚辞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主动褪去了破旧的衣袍。
温热的水流顺着皮肤浇灌而下,避着伤口,洗净了一切不堪的回忆。
祁洛的动作不太熟练,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洗。
没有多余的言语,许久后,裴砚辞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月织锦服。
乌发用最简单的木冠束起,衣摆处绣着竹叶暗纹,眼若寒星,带着几分不羁的锋芒,愈发如玉俊美。
裴砚辞眼眸微阖,艰难开口,“谢谢。”
很可笑,明明自己这副模样完全是拜楚国所赐,如今却因为一顿白粥和沐浴对留着楚国皇室血液的人道谢。
但……
如今的他,确实很感谢祁洛。
让他可以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地上乞食的的牲畜。
“没关系,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祁洛信誓旦旦拍着胸口。
裴砚辞勾唇淡笑。
据他所知,楚国八皇子生母是一个歌女,若是在梁国,这会被认为是污了皇家血脉,是奇耻大辱。
再看祁洛身上的衣纹,图样是前几年的云锻锦,按理来说早就过时了。
所以他应该在楚国也不受宠。
自己过得不如意,却还要冒着风险来关心一个质子?
该说他是有善心,还是没有接触过皇宫内的黑暗,过于单纯呢?
不过这些对自己都是有利的,没道理拒绝。
至于要东西什么的,还是等以后再提吧,不然若是磨光了小殿下对自己的耐心,又要回到被奴才们欺辱的时候了。
“谢谢殿下,我没什么想要的。”
裴砚辞笑起来嘴角有一道梨涡,很容易就让人陷进去。
曾惹得梁国风靡一时,少男少女们纷纷对镜效仿,只求能练出同样的梨涡。
祁洛看得一愣一愣,也试着挤了挤嘴角。
梨涡没挤出来,倒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模样有些滑稽。
裴砚辞忍俊不禁,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祁洛唇边。
“要在这里,收进去一点才对……”
隐忍质子4
裴砚辞的手指戳来戳去,无声笑得荡漾。
祁洛整张脸都挤作一团,羞耻心作祟,气鼓鼓地别开了脸。
“不学了。”
裴砚辞曾有过一母同胞的幼弟,是个极其雪白可爱的孩子,可惜在后宫争宠中被陷害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