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衙内找到好吃的也是奢望,黎怀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才拿到三个馒头。
算了,今夜就将就一下。
吃过晚饭后,有杂役来找黎怀,说是伤者醒了,让黎怀过去瞧瞧。
唐桔不敢一个人留在屋里,便跟着黎怀一块儿去了伤者所在的屋子。
伤者躺在床上,浑身疼得不行,只一双眼睛转得,他想从床上爬起来坐下,却被黎怀按住,让他保持现在的姿势平摊着就好。
腹部的线刚缝好不久,此时坐起来,腹部的皮肤堆叠在一起,有可能造成缝线崩裂,那就功亏一篑了。
伤者声音沙哑,“就是你救了我吗?”
“还有他。”黎怀把唐桔也拉过来,在伤者面前露了个脸。
伤者认真看了眼唐桔和黎怀,说:“多谢两位大夫,若是没有你们,我的妻儿可怎么办呐”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伤者忍不住落下泪来,黎怀虽然理解伤者的情绪,但现在伤口刚刚处理好,不宜有剧烈的情绪反应。
黎怀赶忙安抚伤者的情绪,让他冷静下来,别把腹部的伤口崩开了。
经黎怀一说,伤者才想起来自己被大砍刀砍了一下,伤口大开,肠子都露在外面。
就是他没学过医,也知道肠子露在外面的人活不了,可他现在却好好地睁开了眼,还能跟人说话,真是他福大命大,遇到了好大夫。
“真是多谢大夫、多谢大夫。”伤者连连感激。
唐桔听着伤者的感谢,心底触动,忽的觉得当大夫真好。
虽说他只是在途中出了一份很小的力,但伤者不会管谁出了多少力,只要救了他,那就是好大夫。
“等完全好全了,再谢我吧。”黎怀说。
肠子还纳回去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抗感染才是重中之重。
古代没有抗生素,若是出现严重的腹膜炎,那真就是神仙难救了。
“这些日子你不能正常吃喝,只能喝药汤。”黎怀说,“请您一定坚持住,不要偷偷吃东西、喝东西。”
四十几岁的汉子,这点儿自制力还是有的。
杂役端着熬好的药汤进来,这回黎怀没用筷子而是用了勺子,伤者已经醒了,就不用筷子引流。
伤者配合着黎怀,将小半碗药汤喝了下去,黎怀舀得慢,他喝入腹中也就跟着变慢。
临走时,伤者跟黎怀说了他的姓名,他姓梁,名平,是城里卖猪肉的,如果他们有需要,尽管与他说,他一定会备足他们需要的猪肉。
看完了梁平,黎怀和唐桔重新回到房间里,县衙内也没个洗漱的条件,他们用水漱了漱口,便熄了屋内的油灯,爬上床歇息。
屋内只有一张床,所以黎怀和唐桔就只能躺在一块儿睡。
一个兵荒马乱的下午,让黎怀身心疲惫,几乎到了沾枕即眠的程度。但他还强撑着精神没有闭眼睡去,因为他也被病人的伤势吓过,知道唐桔今夜肯定不好入眠。
他得陪着唐桔,不能自己一个人心大的睡去。
果然如黎怀所料,唐桔根本就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血渍呼啦的场面就会再次浮现。
黎怀听着唐桔的呼吸声一直起伏不定,而且经常左翻身、右翻身,就知道他肯定没有睡着。
黎怀侧向内侧,隔着被子环住唐桔,他轻拍着唐桔的背,哼着现代哄孩子睡觉的歌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
咳。
“哥哥爱你,哥哥喜欢你——”
噗。
唐桔听见这个词,没忍住笑出了声,“黎哥哥不知羞。”
哪有人哄睡觉唱这么直白的词呀。
“我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