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都恢复了清醒。他像是一下子有了力气似的,自行拉开车门,漫不经心地说:“只要休息一会就好了。”
陆和山拗不过他,只得拿手垫在车门顶部,扶他进去坐好,却还是不放心地弯腰叮嘱:“那你路上多加小心,以后走路的时候可千万要看车啊!”
祝意清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把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唔,知道了。”
司机心有余悸,保证道:“陆先生放心,我待会一定会寸步不离地看顾好老板的。”
轿车缓缓驶远,祝意清趴在车窗边上,眯起眼睛,在逐渐远去的风景中,悄悄观察着陆和山独处时的反应。
陆和山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接着,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汗,依然有些后怕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似乎心有余悸。
没有僵硬,没有惊慌,没有吓趴到地上。
陆和山的表现和正常人无异,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刚才两人有过多么紧密的接触。
祝意清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他扯住袖口,利落地脱下外套,倚在靠背上,借着路边的灯光查看衣服上的褶皱。
因为刚才被箍得太紧的缘故,外套的腰部堆起一圈细密的褶子,即便用拇指用力抚过,也无法恢复平整。
不难看出对方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回忆着那慌乱而短暂的片刻,记忆虽然有些模糊,身体上残留的触感却如此清晰。
明明陆和山之前一直避他如蛇蝎,但凡身体有个接触,甚至只是两人距离近一些,都会紧张得想逃。
这和前世对待他的方式大相径庭,也是他一直感到困惑的地方。
祝意清挽起袖口,盯着小臂上的一圈红痕,如梦初醒。
原来如此。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微微映亮他的侧脸,骨相极佳,被暖光勾出的轮廓清隽而优美,眉眼却还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一双黑眸缀着星子,灼灼生辉。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
筹谋
直到劳斯莱斯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陆和山还有点惊魂未定。
说真的,他刚才差点被祝意清吓死。
也不知道大少爷当时想什么那么出神,有车开过来了也像是浑然不觉,傻傻地站在那里不动……
陆和山回想起那惊险一幕,手心禁不住又冒出了冷汗。
这年头,骑电动车的人真是无法无天,机动车道要开,人行道也要开!
还好,还好他反应及时,还好他没有应激……要不然,放任祝意清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陆和山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他摘下手套,用纸巾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满心后怕,却也有些庆幸。
幸好在这关键的时刻,他没有犯病。
幸好,幸好。
喻泓说得没错,在危急关头,本能的反应能够压倒他的老毛病,让他抱住祝意清也不觉得吃力。
陆和山仰望天空,长松一口气。
片刻后,舒展的剑眉又皱巴起来。
不过,这种情况也太特殊,也太危急了,他总不能每次都靠制造生命危险来压制自己的排斥反应。假使祝少爷愿意配合,他的心脏也受不了这刺激。
但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说明祝意清并不是完全没有需要他的时候。
大少爷日理万机,总是在想事情,容易走路不看路,那么陆和山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在同行时多看顾他一些。
那样一来,他至少就不会再抗拒和祝意清牵手了!
想通这一点,陆和山顿时眼睛一亮,禁不住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