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一块土豆,摁在砧板上,举起菜刀。
刀锋悬在土豆上方,却剧烈地晃动着,土豆和手背在模糊的视野中混为一体,无论如何也对不准位置。
心脏在寂静中用力撞击肋骨,剧烈的碰撞声反复震动着耳膜。
记忆中的心跳与之交相辉映,往日的情景一一浮现在眼前。
祝意清第一次抱紧他的腰,第一次亲吻他的侧脸。
祝意清眼中含泪,抓住他的袖子,赤身滚进他的怀里。
祝意清被汗水浸透的泛粉脸颊,在海风中被吹起的墨黑额发。
祝意清蜷在他的沙发里,扬起脖颈,沉醉地抚摸身体。
……
回忆中的心跳层层叠叠,在胸腔内在脑海中一遍遍排山倒海的轰鸣回响,震耳欲聋,愈演愈烈。
当。
菜刀摔落在地,他伏在案台前,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崩溃的喘息。
——你疯了?
——你真的爱上他了?
不是的!
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寂静。陆和山犹如惊弓之鸟,猛然抬头,盯住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亮着祝意清的名字。
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
祝意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陆和山倏地扭头,看向客厅的摄像头。那个位置,应该拍不到厨房里面才对!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陆和山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不不,冷静点,冷静点。
他用力握拳,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他正在给祝意清做饭,他们今晚要共进晚餐,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他为什么要感到惊慌?
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指尖在屏幕上方颤抖片刻,终于准确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哥。”祝意清嗓音清亮又柔和,语气亲昵,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你开始做饭了吗?”
【——哥哥。】
如同回音一般,同样的音色从记忆深处响起,状似无意,却又意味深长,【你害羞了吗?】
陆和山条件反射般一抖,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情绪再度澎湃,几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认:“我没有!”
“……?”
祝意清声音一顿,然而此时那头恰好响起一片嘈杂的人声,掩住了陆和山此时的不对劲。
祝意清只得简短和人交代两句,接着才继续拿起手机,和他电话:“那就好。医生说爷爷醒了,我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能回家吃晚饭了。”
陆和山深深地弯下腰,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用重重的钝击抵消脑海中可怕的低语,然后才恍惚地回答:“……好的。”
祝意清问:“你要不要也过来一趟?我让人去家里接你。”
陆和山:“不……别别别!”
察觉到声音有点发颤,他猛然回神,急忙清了清嗓子:“我今天不太舒服,可能是着凉了,不太适合出门。”
“你声音好像是有点哑。”祝意清关切地问,“很难受吗?我让医生去给你看看。”
【我还是觉得难受……】脑海中的回音阴魂不散,对他撒娇,【不想吃药,想要你陪我……】
陆和山绝望地闭上眼,捂住耳朵,发出压抑的深喘:“让我静一静。”
“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祝意清止住话头,却又忍不住叮嘱,“今晚也不要做饭,我让人给你送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