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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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这几天兰姨陆续把佟文聿用过的东西都收捡了出来,换下床单被套,连桌面也擦得明亮干净。少部分旧物会按徐暮的意思叠好收进柜子里,其他琐碎的、不用的后续交给物业一并扔掉。

    徐暮指尖搭在门框上,停了很久,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味道,像晒干的旧书页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樟木香,是佟文聿身上一贯的味道。徐暮走到床边,手指沿着叠好的被单慢慢滑过去,布料冰凉,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

    他抬眼,视线扫过屋里的每一寸,连跳动的尘埃也不放过。

    站了不知多久,他转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瓶降压药,徐暮盯着那瓶药,眼睫缓慢地轻眨了一下,之后走过去将药瓶拿到手心掂了掂,胳膊倏地一僵。

    “兰姨——!”他大步冲出房间,声音哑得几乎破开。

    兰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被他近乎惨白的脸色吓一跳:“怎么了小暮?”

    “佟叔上一次找二叔是什么时候?”徐暮急切地看着她。

    兰姨被他问得有些懵,思索着说:“有阵子了吧,好像那次在机场走丢回来以后,就没再听佟老师提过,也没再见他吵着要找徐教授。”

    空气静止一瞬,徐暮定在原地,手里的药瓶滑落指尖,砸出一声‘砰’响,白色药片旋即滚出瓶口,四散在地板上。

    林彦朝跟过来问:“怎么了?”

    眼尾洇出一圈灼红,徐暮翕动着唇说:“他是清醒的,哥……他是清醒的……”

    林彦朝心头一跳。

    “是我,”声音从喉咙口里生挤出来,徐暮看着林彦朝,整个人都在抖,“是我告诉他二叔走了,他才会醒……是我把他的希望抽走了……他本来可以不知道,可以一直糊涂下去、”

    “是我把他最后那点念想也掐断了,是我……”

    尾音彻底碎在嗓子里,徐暮死死撑着墙面,膝盖一弯,突然往下坠。林彦朝眼疾手快将他捞进怀里,胳膊箍住他的后背,收紧,再收紧。

    “不是你的错……”林彦朝话说一半,嗓子也哽住。

    徐暮靠着他的肩膀摇头,断线的眼泪洇湿林彦朝的衬衫,贴着皮肤滚烫地往下淌。

    站在一旁的兰姨立马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没忍住用袖子偷偷地抹泪。

    那天半夜,徐暮开始生病发烧。

    最初是额头有些烫,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不愿意吃药,林彦朝就用毛巾给他物理降温,可奇怪的是温度非但没降,反而越升越高。

    到天快亮时,徐暮脸烧得通红,嘴唇也裂出干皮和细小的口子。

    林彦朝一晚没睡,皱着眉给他测体温,三十九度二,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根本不像是睡着,嘴里梦呓般一直在说对不起。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林彦朝放下温度计,立刻掀开被子把人抱起来,准备送医院。

    徐云朵住在隔壁,听到动静开门问:“林队?我哥他怎么了?”

    “烧退不下去,我先带他去医院。”林彦朝说。

    徐云朵连忙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明天还要飞,就别去了。放心,有我在,你哥不会有事的。”没再耽搁,徐暮浑身发烫,林彦朝仓促地找了件外套盖在他身上,打横抱着就往楼下走。

    赶到医院后,接诊医生快速给徐暮抽血检查,打了退烧针,给他安排到病房里挂水输消炎药。

    周冀昨晚值夜班,听护士说徐暮发着高烧被送来,一路小跑着赶到急诊科询问徐暮情况,得知佟文聿的事后,有些惊讶地问林彦朝:“老爷子不会真是清醒的吧?”

    林彦朝守在床边,沉默片刻才说:“不知道……”

    其实林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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