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的人停在门外,只有跟他说过话的那个带着他走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男人敲门后,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进来。”
门被打开,梁以安走进去,男人留在门外。
屋内陈设一览无余,正中间的长桌上摆着整套茶具,桌前坐了个女人,打扮精致,衣着考究,皮肤一看就是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只有一双眼睛透着岁月累积的深沉,带着些审视看着梁以安。
见梁以安走到跟前,女人蜷着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坐吧。”
梁以安依言在她对面的空椅坐下,即便是有些猜测,也先礼貌地问:“请问您是?”
矜贵的女人轻蔑地看着梁以安:“我是陆观南的母亲。”
虽然已经看出来了,毕竟陆观南和他母亲的眉眼很像,进门的一瞬梁以安就猜到她是谁,但身份真的被确认的时候,梁以安还是有些惊讶。这位只存在于传闻里的女士,认识了陆观南十几年都没见过的人,直到现在除了知道她姓“安”还是因为高中时无疑瞥见陆观南的家庭信息表的人,梁以安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见自己。
安女士微微后仰,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我不喜欢绕弯子,所以有什么话就直说了,不会太好听,请你理解。”
果然还是豪门恩怨的戏码吗,梁以安想。但是安女士不了解自己,难听的话他听得够多了,安女士这种上流社会中的人,能说出什么别致的难听话来。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见梁以安反应平平,安女士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知道你跟陆观南关系很好,高中的时候他就因为你不愿意出国,他父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无济于事,我们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至于你,虽然门户并不登对,但做朋友无所谓,我们这样的家庭也不都是只跟圈子里的人交际。不过梁先生,我想你们现在关系的界限似乎有些出格了,所以我不得不来见见你,希望你们之间还是保留些合适的分寸。”
原来是这样。
梁以安还是大意了,他原本想着陆观南和家里几乎是断联了,陆家父母多半连他的近况都不知道才没往这个方面想的,现在看起来即便是已经决心脱离陆家,陆观南也不能真正做到不受陆家的任何影响。
怎么会不心疼陆观南呢。
牢笼一样的家里过了二十年,想要脱离一切却还是被监视着,那对给他生命的夫妻不肯给他爱意但却要把他当做物品使用,要他听话,要他被掌控。
“我不知道在您心里我和陆观南关系的界限在哪里,或者说您觉得我和他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我想,他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安女士冷笑一声,眼中轻蔑更甚。
“他能吗?我看未必。他是我生的,我了解他,从小就愚蠢得可笑,长大了还是蠢得出奇,总以为父母对他的安排是在害他,不懂得珍惜父母给与的依靠,浪费我们的苦心,到头来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什么命运的对抗者。你说得对,他不是小孩子了,但快到而立之年了却只长年龄不长脑子,他负不起责的。”
这么难听的话竟然是用来形容自己儿子的,梁以安忍不住问:“他真是您儿子吗?”
安女士不想跟他做多余的拉扯,把话题重新拉回来:“我们之间不聊别的。梁先生,我无权批判你的选择,但我儿子决不能是一个同性恋,这不光彩。”
梁以安几乎要被气笑,他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喜欢谁,选择跟谁在一起是他自己的事,这无关性别。何况同性之间的感情没那么龌龊,您也不用像面对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年轻人,我给你个忠告,任何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