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保护起来。
但是他想直接这么出来的时候,却遭到卞述的极力反对,后者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长款羽绒服,套在他的外面。
也行也行。
出来玩怎么都行。
天地间白雪覆盖,正是深夜,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映着倒影的路灯,在雪的加衬下雾蒙蒙地。
陈雾轻把袖子往上抽,伸出手去接这些飘散的雪,晶莹的雪花打着旋儿,飘飘然落到人的掌心。
一颗一颗漂亮的花瓣形状的薄雪只在落下那刻保留它的形状,真正掉入手心后,像是绽开的花骨朵,一瞬间向四周扩散化开,再没方向。
陈雾轻珍惜地去拢每一片在他掌心上空飘落的雪。
这是他为数不多看见真正意义上的雪,末日后地球的一切环境产生劣变,原本美丽的环境向相反方向进化。
水是穿人的锥子,植物是吞人的恶鬼,雪花是能冻死人的利器……
陈雾轻对它们原本的模样随着年份的增加,记忆越来越模糊,他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三四岁左右,他吵着他妈妈去玩雪。
那时候,东北鹅毛大雪,漫天纷飞,美得惊人。
也是深夜。
他用着自己没长大的小脚,用鞋印一半一半地在雪地里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悦耳的乐器,弹奏出一段段动听的乐章。
现如今,在另一个世界。
陈雾轻低头看着失而复得的雪花,好像回到小时候,他生出兴致,沿着路面一步一步踩下去,左右交替,用鞋印踩出一条条花穗的形状。
他小时候特别好骗,他拎着把比他大很多的雪锹,一点点铲雪玩,奶声奶气地跟他妈妈讲,要堆两个大大的雪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他。
结果他说完,妈妈不见了。
他害怕得不行,以为自己被扔被抛弃,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铲子往旁边一扔,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其实陈女士当时就在他背后捂嘴笑,只要他一回头,准能看见。
陈雾轻也学着当年小小的自己,张开手臂,握不住须臾的雪花,手却比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当他因为这个动作弯起眼眉时,他像小时候一样,瞬间回头往后扑——
可不是一片虚无。
他扑进了一片温热的怀抱中。
……嗯?
什么时候?
猝不及防的滚烫触碰让陈雾轻也晃了神。
这种感觉就像是——
好像有人一直守在他身边,只要他一声,哪怕不需要说话,哪怕他一个动作,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呢?
这种感觉又是从何而来呢?
即便来得再早的雪,在人的温度面前,它也显得过分冷薄。
陈雾轻眨眨眼,他看见卞述微微蹙起眉头,但没说什么,只是牵起他一双手轻轻合并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掌给他捂着捡雪时冻红的指尖。
卞述整个手掌很热,他渐渐攥紧,然后带着陈雾轻的手一块塞进自己口袋,“喜欢雪?”
“喜欢喜欢。”陈雾轻连连肯定,“它太漂亮了,我好喜欢!”
那可是雪,纷飞的雪会让他回想起来自东北的冷空气,又新鲜又浓厚。
陈雾轻呼了一口气,面前被白雾覆盖,他不那么老实地抽出一只手,然后把袖子扯到最前端,把手缩回去直到没有皮肤裸漏。
不是因为他冷。
是因为他想要去接雪,体温太高,会让脆弱的雪花转瞬即逝。
他伸出袖口的片刻,一朵朵小巧的冰冷花瓣在上面积了堆。
他攒了些许时候,然后很轻地,怕来之不易地美丽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