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那我现下告诉你,我们同是男子,若做出那种事,你便要永远活在世人的指摘与非议中。”
“我不在乎世人如何看。”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只想永远与你在一起。”
“可我在乎。”苏云深声音轻缓,却带着沁骨的凉意,“你什么都不在乎,你只在乎我。正因如此,你才会为我,迷失了你自己。”
他握住温润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将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
“旁人伤你、欺你,你皆能一笑置之。可若我受半分委屈,你便失了分寸。萧千栩打了我一个耳光,当真应受那般严惩?”
他站起身,背对着温润。月光在他身上镀了层清辉,声音落下来时,比月色更冷:“我不愿见你因我双手染血,终至性情大变。”
“是,你说的不错。”温润无法否认,眼底涌上一抹委屈,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痛楚,“可是我在乎你,又有什么错?易地而处,若那日受萧千栩欺辱的人是我,你会如何?”
苏云深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慢慢转过身子。
月光下,他的眼神里含了一片令人心寒的坦诚与平静。
“我出手……不会比你轻。”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如同我听说温玄为你报复那些门派时,心里对他们没有丝毫怜悯……”
看着温润骤然收缩的瞳孔,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看,我也会为你,变成另一个人。”
话落,他走到窗边,望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们若在一起,只会把彼此拖入深渊。”
他阖上眼帘,遮住了眸中的不舍。
“润儿,天快亮了,你也该回家了。”
温润怔住,一时未反应过来。良久,他才开口,问出了那个不敢确认的可能。
“你要……赶我走?”
苏云深没有回话,可很多时候,沉默便是答案。
“不要……”温润急得眼眶都湿了,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走……”
听着那略带哭腔的恳求,苏云深背影僵了一下,却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应他。
“苏公子……”
他又唤了一声,未得到回应,索性起身走到苏云深身边。
“若这深渊中有你,我甘愿沉沦。”
说出这话时,他盯着苏云深的侧脸,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的目光灼灼,苏云深原想避开,却是狠不下心肠,沉思良久,终是叹息一声,迎向了那双含泪的眸子。
“但是,我不愿意。”他一字一顿,“我不愿有朝一日,我会因你招致无法预料的灾祸,伤及自身。”
这两句话,锋利过世间任何匕首,直刺入温润的胸口,疼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看着他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苏云深强忍住心痛,上前半步,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又低下头,将他的衣带重新系上。
“你的存在,于我而言已是软肋。”系好了带子,苏云深收回手,“可是我这样的人,不能有软肋。”
此言一出,击碎了温润最后的期望。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自己的心被生生剜了出来,扔在了雪地里。
最后,他望了苏云深一眼,拉开门,步入了尚未散尽的夜色中,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合上。
那抹白色的身影融入山间迷雾,也从苏云深的世界里抽离了。
苏云深指尖还残留着那人肌肤的温度,唇上那短暂的柔软更是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站在窗边,不知望向何处。这一站,便站到了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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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