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飞身离开,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几个起落,已远离了望月教地界。
山风裹着松木的气息迎面扑来,脚下的石阶渐渐被泥土和落叶替代。又行了一程,耳畔的喧嚣彻底淡去,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响。
二人在一条小溪旁停下,苏云深寻了处干净的青石,扶着温润坐稳,指尖自然地拂过他略显散乱的发丝,“我去寻些水来。”
“云深……晚些再去。”温润轻轻摇头,拉着苏云深坐在自己身侧,靠在他肩头,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陪我歇一会儿。”
籣フ鉎★泞フ檬“好。”
苏云深轻笑一声,手臂收紧,又在温润额间印下一个吻。
劫后余生的宁静、身侧之人传来的安稳气息,让温润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舒缓了些。
望着阳光下粼粼的溪水,他轻声说道:“因着‘魄魂散’的药效,我对晚叶格外依赖,他们做过许多伤我之事,你怕损我心神不愿告知,如今这药效,似是已经过了……”
他顿了片刻,偏过头来看苏云深,声音更轻了:“那些过往,可以告诉我一些了吗?”
苏云深迎着他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下一刻,执起他的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轮廓。
“看见那座山了么?”苏云深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那里是云山,也是我们的家,我第一次见你,便是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温润搂紧,缓缓道出了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从云山初见,到相知相许的朝朝暮暮,最后到温润为温玄换血,失去了所有记忆。
换血当日,苏云深刻意营造那深不可测的假象,而后抛出六个月的期限,便是为了让凌晚叶及温玄对六个月的归期深信不疑。
而他自己则强行恢复了内力,还需再调息数月,方可无虞。
记忆的潮水于此悄然退去,之后种种,温润已然知晓。
此时夜色已深,月华如水,清冷的辉光映在苏云深脸上,衬得他越发出尘了。
温润凝视着他,心头似被许多无形丝线层层缠绕着,愈收愈紧。
“我竟让你……日日忍受钻心之痛……”他声音低沉,浸透着难以自抑的怜惜,“你若肯慢慢来,也不过晚上一两月,我失了记忆,又不是等不起……”
苏云深并未否认,只轻笑着,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若再晚上一两月,我怕你心里,真将我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并非全因如此。”温润眉头微蹙,“你忧心的,是另一件事。”
苏云深眸光一凝。
“你害怕我发现那个心结。”温润自顾自说了下去,“‘魄魂散’药效奇特,若服药者触及失忆前无法释怀的心结,便会强行冲破药力,届时心神俱乱、痛楚如万蚁噬心。短则持续一个时辰,长则数日不休,直至所有记忆恢复。”
这骇人的副作用,是苏云深一直以来最深的恐惧,他怔了怔,又听见温润轻声问:“阿玄惧怕的往事,和你怕我知晓的心结,皆是临走前他问你的那件事,对么?”
温润记忆不再,却凭着对苏云深的了解和一些零散的碎片,将前后之事串联了起来。
苏云深听在耳中,平静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我自诩能看透世间人心算计,唯独你,总能一眼看破我。”他终是坦然承认,“我要防他们蛊惑于你,更要防你经历那噬心之痛。”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出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润儿,天下棋局,我皆可落子无悔,得失不论……唯独你,我一步也输不起。”
那话语中的珍视,瞬间撞入了温润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他虽知自己于苏云深而言举足轻重,但亲耳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