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污点的材料供应商合作,制造出了一批不合规的船舶。”

    “所以……七百五十万是……”

    康司棋摩挲杯沿,一直不看他:“不合格船舶的拆解成本远超这笔数字。明面上喊它紧急备用金,实际只是一笔赃款罢了。”

    “……”

    “那时候,管理层的大家都知道陈氏要完蛋了,想方设法吃空它。”

    “这后面的事,我也听说了。”陈敬喜艰涩道。

    他知道陈氏几个股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趁陈氏倒闭前,吃得满嘴流油,最后又撇净了责任。

    “假如您父亲确实曾以紧急备用金的名义给梁平生批了一笔赃款,那为什么梁平生后来又将这笔钱归还给您呢?”

    这才是最大的疑点,倘若梁平生以紧急备用金的名义捞到了油水,为什么他要把钱还回去?

    更重要的是,陈氏已经倒台,他何必还钱?还的对象还是康家父子。捞的是陈氏的好处,跟康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因为这笔赃款原本属于我父亲。”康司棋说,“经手获批的是陈氏的财务总监,我父亲一死,梁平生上位,好处自然落进他兜里。”

    大概是真相太具有冲击力,陈敬喜震惊之余,康司棋还不忘添油加醋:“可你要问我梁平生偿还的七百五十万,我可以说是一分钱没有拿。”

    “……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知道梁平生不过是良心发现,过意不去罢了。”康司棋的语气很冷淡,“我父亲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虽然我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一死,梁平生就成了最大的赢家。陈氏倒台前,他分了好大一杯羹。”

    现在,真相昭然若揭,关于七百五十万的谜题已经没有什么可探究的了。

    康司棋看了眼表,即便方才对他父亲的死做了一番表态,表情还是淡淡的:“时间也不早了,你若是没什么要问的,我就走了。”

    陈敬喜只觉魂在天上飘,他盯着男人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单是回应:“嗯。”

    康司棋走后,陈敬喜又在咖啡厅呆了很久。

    隔壁一桌的学生由椭圆的切线聊到双曲线;贵妇人们掩着嘴传递情报,哪户人家分居了,离婚了,然后对近年来势头正旺的明星赞不绝口。

    店里除了悉悉索索的交谈,便是研磨机不知疲倦的嗡嗡声,在陈敬喜听来仿佛扩大了数倍,震得他一刻不停地颤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连绵的小雨。

    街上人来人往,卖红薯的三轮被老人蹬得起飞,溅起的水花不知打湿了谁的裤腿,响起一阵呵斥。

    “下雨了。”

    “这场雨来得真突然啊。”

    没带伞的行人麇集在咖啡厅外的棚子下,发表着对雨势的看法,他们身上都挂了雨水,一式一样的狼狈。

    像是附和他们的抱怨,雨势由小转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塑料雨棚,白茫茫的雾把马路罩得宛若仙境。

    陈敬喜为康司棋没喝完的黑咖啡付了款,加入没带伞的人群当中。

    他浑然不觉凶猛的雨意,穿着西装,没入滂沱大雨中。

    “你看他,伞都不撑就冲进雨里了。”

    陈敬喜什么都不想看,也什么都不想听。

    来势汹汹的暴雨将他吞没,一个接一个冷颤随之钻出骨缝。

    即便没有这场雨,他也如坠冰窖,被冻得无法拧转的思想再无法根据当下的情景作出判断。

    唯有昨日,和梁平生的谈话还算温热,梁平生用平淡的口吻诉说“一个人既可以伪善,也可以坦荡”。

    是吗?

    你也如此吗?

    梁平生。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