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再轻快的话,但内心仍是不安的。
他真的失明了。
即便早有准备,可灾厄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
他仍旧有片刻的恍惚。
人总是这样,只要坏事不落到自己头上,就总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一个。
典型的赌徒心理。
而现在,卿啾赌输了。
他不想美人难过。
卿啾吸了吸鼻子,看不见自己逐渐泛红的眼尾。
他自己难过还能勉强忍忍。
可如果,秦淮渝也难过了呢?
卿啾不敢多想。
他低下头,静静等待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但暴风雨一直没有落下。
少年微凉的指尖将他的手轻轻握住,嗓音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真的看不见了吗?”
卿啾老实点头。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很轻的一声笑。
掌心贴着凉意。
秦淮渝将侧脸搭在他手中,闭上眼喃喃自语。
“我总是很怕。”
“怕我会变老,怕我会年老色衰,怕有一天你会不再爱我。”
“但现在好像不用再怕了。”
卿啾听美人说。
“从今天起,停留在你记忆中的我,会永远是最让你喜欢的我。”
看得见
他终于再也不会在爱人的记忆中腐败衰老,黯然失色。
再也不会。
卿啾松了口气。
美人没有很难过,这是好事。
就是太在乎脸这点不好。
他是有点好色,但又不是没长眼睛。
美人迟暮也是美人。
他又不瞎。
卿啾的心情松快起来,正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
指尖却碰到一点湿润。
卿啾微怔。
他动了动手指,发觉潮湿的上方是纤长的睫羽。
秦淮渝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同样难过。
可偏偏,这份难过不能让他知晓。
卿啾没有拆穿这个谎言。
只低下头,顺势抱紧了美人。
卿啾道:
“你说得对,我的记忆里只会留下我们之间最好的模样。”
至于剩下的?
忘了就忘了吧。
……
卿啾在医院待了一月不止。
负责治疗他的医生都是各国的顶尖人才。
秦家出资不少。
出钱出力,还帮忙给科研经费。
只为能治好他。
在医院那阵子,卿啾每天都要尝试数十种不止的恢复视力方案。
但都没什么用。
卿啾自己对失明这件事都快不在意了,只是病房内总响起医生们的哀声叹息。
搞得人心理压力很大。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卿啾实在无法继续忍受。
他拽着美人的衣袖撒娇。
“秦淮渝,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
美人不为所动。
秦淮渝垂眸,用瓷勺盛起一口粥。
吹凉了之后递过去。
“我不是就在这吗?”
卿啾被塞了口饭,说话的嗓音含糊起来。
“不是这种在一起,我不想继续住医院,我想单独和你在一起。”
他说着又要去抢饭碗。
“好慢,我自己吃。”
美人灵活闪避。
“不行,你被烫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