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吗?
迟久听管事的说,大少爷对他们这些家仆宽厚,逢年过节都会给家仆和街边的乞丐买礼物。
是个大好人。
幼时习书,长大经商,跟着母亲修佛。
心善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心善吗?
迟久想起那方小树林,少年青袖沾血,身后是青白尸体。
最开始的惊惧散去,迟久的心活络起来。
那可是大少爷。
迟久想,他或许能敲诈对方,用那个秘密换烧鸡和阿伯吃。
管事的说大少爷最讨厌欺骗。
迟久没听,哼着小曲,忙完了就又去找阿伯。
家里的药快煎完了。
阿伯不宽裕,苦恼接下来的药钱怎么凑。
迟久吃得摇头晃脑。
“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有钱的。”
阿伯弹他脑袋,破锣锅似的笑着,说他净会做梦。
“快吃饭吧,药的事不用你操心。”
迟久不这么觉得。
他想着发财梦,一晚上都睡不好,第二天天一亮就要出发去小树林找那具尸体。
出了门就发现不对。
凌晨的卿家,灯笼一盏接一盏的点着,亮得宛若白昼。
迟久趴在墙根偷听。
好像是卿夫人的堂哥昨天来省亲,和卿夫人说了没几句话,就因意外爆发争吵。
卿家堂哥说要去找卿先生,结果却在半路失踪。
家仆们都在找人。
迟久不想浪费时间,偷偷溜进树林,却发现尸体消失不见。
钱去哪了?
迟久到处翻找,但尸体就像凭空消失,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留下。
迟久垂头丧气地回家。
路上,低着头的他在门前与青衫少年擦肩而过,迟久猛地转身去追。
虽然快跑断腿也没追到,但迟久确信那就是卿秋。
“阿伯。”
迟久嘟囔着:“那人来我们屋做什么?”
阿伯没回答。
他有腰伤,不吃药就会疼,但今天屋里没有煎药的味道。
“没药了吗阿伯?”
迟久打开柜子,里面端正地摆着三副药。
迟久想去把药煎了。
阿伯叫住他,说药可以等下再煎。
“你认得大少爷?”
迟久点头,很随意地道:“小树林里见过一面。”
他说完又要去煎药,阿伯不让,把他叫过来抱好。
苍老满是皱纹的手顺着他的背,阿伯难得疲惫地叹道:
“孽缘啊。”
老辈子这一块2
迟久不知道什么是孽缘。
他只晓得阿伯塞给他一块糖,哄他去睡。
迟久乖乖去睡。
第二天醒来没看见阿伯,迟久揉着眼去找,在隔壁发现阿伯吊着的尸体。
阿伯死了。
听说他杀了卿夫人的堂哥,尸体就埋在那片小小的菜园下。
稚子无辜。
迟久被放过,站在人堆里,看着小菜园被刨开。
尸体裸露出来。
是熟悉的,他那日在小树林见过的男尸。
迟久忽而浑身僵硬。
他抬起头,人群熙熙攘攘,他精准捕捉那抹青色。
卿秋看见他了。
只抬头,微笑着做了个“嘘”的动作,迟久深深低着的头便再也不敢抬起。
他想起那天少年的话。
“乱说一个字,你和你的家人就都会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