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好施,菩萨心肠。
卿先生爱妻。
唯妻是命,宠妻无度。
两人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所以他的母亲是怎么回事?
迟久喘着气,茫然地抬头,神色恍惚。
他看到大夫人快扭曲的脸。
愤怒,绝望,厌恶,麻木,憎恨。
太多情绪汇集。
——原来她也不过是个不被丈夫喜爱,眼看着丈夫玩女人成性,却又为了被众人羡慕故意端着好粉饰太平的可怜女人。
迟久想笑。
扯扯嘴角,刺痛袭来,他又笑不出来了。
他也可怜。
大夫人抓不到那些女人,又或者抓到的都玩死了,只能找他这个野种撒气。
迟久被打了又打。
晕倒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他奄奄一息地趴着,松了口气,闭上眼正想休息一会儿。
门开了。
老辈子这一块4
迟久以为是黑白无常来勾他了。
他疼得浑身冷汗。
流着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阿伯。”
他好疼啊,他不想活了,不如死了干脆。
他想变回小孩,他想回阿伯怀里。
阿伯的手粗糙而温暖,阿伯的怀里有麦子味,阿伯的眸会轻轻弯起。
只有阿伯会哄他。
只有阿伯在意他。
迟久一点点,冲幻想里的阿伯伸出手——
“咔嚓!”
一只踩着布鞋的脚,狠狠碾在他手背上。
迟久无助地挣扎。
手骨……他手上的骨头……
要碎了……
疼啊,好疼啊,迟久从来没有这样疼过。
他哭着要把手给抽回来。
碾着他的人不肯放过他,拽着他的头发折辱他。
“你倒是继续狂啊!”
迟久的脸被按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没起来,又被按在地上磨擦着。
一只脚踩在他脑袋上。
迟久看见那男人脸上有伤,是昨晚被他打伤的男人。
“你不是说你是卿家的少爷吗?不是说你马上就能飞黄腾达了吗?”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他。
“怎么没见有人来伺候你啊?你这个妓女生的野种!”
迟久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脑袋被踩着,他这样自命不凡的人,本该愤怒到牙齿都发抖。
可他真的没有力气。
太累了,他的心气随着血流光了,如今就像一团烂肉。
迟久祈祷这群人能杀了他。
偏偏没有。
男人发火的时候,他的同伙在笑,等笑完了才走出来。
“可不一定是野种。”
同伙意味深长。
“你没看出来吗?夫人那么生气,其中必然有猫腻。”
男人这时也琢磨过来。
提着迟久的脑袋,逼迫他抬头看自己。
那双眼没有神采。
可脸仍是漂亮的,比其他仆人都要漂亮细致。
只是不像少爷。
一股不正经的媚味,像大户人家养得金丝雀。
“你的意思是说这贱人还真是卿家人?”
同伙点了点头。
“不过夫人和先生琴瑟和鸣,夫人家又是当地大家族的独女,卿家哪会认一只野鸡生的杂毛雀?”
话是这个话不假。
可是……
男人语气中溢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