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走,把本该中元节祭拜,提着一壶烧刀子在坟前说的话,都提前说了。走着走着,满岸随风翻飞的柳条如波浪般顺从而柔软,全朝着东南方向起伏。
那根突兀拐弯的独苗苗不见了。
他愣在原地,回头看,看不见雷入海,黏在唇上的假胡子却被风吹跑到了河里。
“师父……”
“得了,你还没到留胡子的年纪。”
雷入海看那假胡子不顺眼很久了,他没管秦坚白听不听得见,俩大老爷们肉麻兮兮的,算怎么回事?就这样吧,挺好。
“老子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个这么硬的靠山,你倒好,揣着大宝贝不知道用……”
不过,还不算太晚。
这根一戳就折的直肠子,开了窍,没有把自己磋磨得身心俱疲,也没被官场的人情世故冷了心肠。若还有没学会的,往后岁月里,会慢慢知晓的。
好久没晒过太阳了。
雷入海生前皮糙肉厚,死了当鬼,也一样。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痛痛快快飘去,把自己晒得通体滚烫,“下辈子还来!有缘见咯!”
凉亭里,阿珠看着师徒身影沿河柳树河堤,越行越远。
尔后,看不见了。
她下意识拨弄手腕上的清心石珠子,忽而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低头一看,清心石珠猝不及防地,亮起了第四颗。
心头颤动的感觉既强烈又熟悉,仿佛有什么正迫不及待地涌入她的灵台。
像是两个游魂的释然,也像是她丢失已久的记忆。
她像是断了线的纸鸢那样,轻飘飘地软倒下去,“谢啊呜。”
谢临有安魂香气息的怀抱接住了她。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在排山倒海的困意把她带走之前,揪住了他肩头的衣衫,“我觉得,这次,我没准会梦到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