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嫁人是个很遥远的词。
就像刚会跑会跳没多久的小娃娃不能理解死亡,她连她自己都还没过明白,还没变成她想的女郎。
她抬头看谢临,“我也不想离开京城。”
她这也不要,那也不想的,好似会叫谢临很为难。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谢临没接这话茬,远处有模模糊糊的钟声传来,是距离皇城最近的正觉寺,每隔一个时辰,就敲一次。他略一颔首,“那你好好想,午歇结束,我先回衙门。”
下一次再见,又要十五日。
阿珠不知道这种闷闷不乐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自己走出藏经楼时,两只手都捏得紧紧的,好像在握拳,又说不出自己为何而生气。
谢临明明是为她在打算。
她把那拳头敲在自己脑袋上,“咚咚咚”地,敲得都有些肿了,还没想明白。
不知不觉,又走回了被废弃的凌虚阁。
她盘腿坐下,掏出随身带着的小石头道具,开始练习给公主准备的戏法。
不想远离京城。
不想嫁人。
不想见不到淑真。
不想见不到……谢临。
小石头随她心意,在掌心翻转间,开花又变草,阿珠指头戳着那根草。
原来她没有生气,她是舍不得。
最舍不得小谢大人。
十五日后,该赴约的日子,偏阁里只有字迹俊逸的字条:
外派呈州,替秘阁寻访收录前朝遗失的古籍。
再六十日后,谢临回来了。
翰林院却安排待诏们前往西苑,给几位新入宫伴读的宗室小公子们陪弈考核。
不知是哪一次先错过,就这样阴差阳错。
陪伴阿珠最多的,成了淑真公主。
公主给的御寒秋衣,不知哪里找的料子,外头看还是普通待诏衣袍,内里夹了最轻薄保暖的丝绵。
公主偶尔也通过三皇子传召,隔了半透纱屏,两人对弈,三皇子抱着手臂旁观。
亭子里的糕点,从薄荷水晶糕换成桂花栗子糕,再换成热腾腾的松子枣泥山药卷。
阿珠的小戏法学到第五个,在破柱子下,压了一张画小柴火人的纸条,柴火人扎了高高的兔耳双髻。
第二日,柴火人变成了活的淑真公主。
公主金光璀璨的双月飞仙髻,绮丽逶迤的牡丹裙,叫整个凌虚阁都生出光辉。
她轻轻提着裙裾,防止被蹭脏,“到底何事这么急呀?一定要我亲自来?”
阿珠眨眨眼,朝她张开了手掌心的石头。
然后,听取“哇”声一片。
夏去秋来,秋末冬至。
第一场雪落下,阿珠再怎么努力偷懒,伪装平庸,她的名字,还是划到了不功不过的乙等里。
是她在翰林院的孙院正那里亲眼瞧见的,名单被司礼监的人拿走了。
今日又是该见面的日子了。
阿珠有些茫然地去老地方,不知还有什么意外,在等着打断她与谢临的会面。
但是没有。
气候转冷,偏阁里又燃起了小火炉,谢临早等候在内,还在火炉子上头烤了两个小橘子。她一年赶着一年的长高抽条,谢临亦一年胜一年的冷静持重,眉宇间已有了及冠郎君的气度。
她垂头丧气,“谢大人,我是不是出不了宫了?”
她贪恋淑真公主给的善意与温柔,一直没有想办法拒绝传召。
谢临毫不意外。
“名单在司礼监还要过一道,最终呈递上去的人,是何公公,我说过会想办法的。”
“再有,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