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欢在侯府最后这一月,宋萦不止替她将金银换成交子,还打听船只,买好登船牌,就连回江临的公凭也在昨日陪着她去衙门办理的,她几乎没费什么心思,所以离府第二日,就能搭上回乡的船只。
只是趴在栏杆上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她心头难免还是生出一丝怅惘。
那位在家中任性霸道惯了的小侯爷,也不知回府后会不会记起她?若是发现她已离开侯府,又会不会生气难过?
生气……应该是会的。
李芍欢想起裴展熙生气那双寒芒遍生的眼,不禁学着他的模样,攥紧拳头沉声道:“李芍欢,你真是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她便噗呲笑出声来,可笑着笑着,目光却又黯淡。
难过……他应该是不会难过的。
她之于他,不过是只用来取乐的宠物,跑了便跑了,半日也就撂开手去。
时间一久,他们谁都不会再想起彼此。
不过天涯路远,各安前程。
“你一个人在笑什么?”宋萦刚牵灵华进舱房,便见李芍欢自顾自发笑。
李芍欢抛开胸口些微酸涩胀闷,只道:“想着马上回到江临,心里高兴。”
语毕,她抱起灵华,笑着逗她:“小灵华,你以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灵华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甜道:“只要和阿娘和干娘一起,什么样的房子灵华都喜欢。”
李芍欢笑弯眼眸,捏着她的鼻尖打趣道:“这小嘴儿,真真要甜到我心里去。成,为了我们灵华,干娘一定努力赚银子,日后一起住大房子!”
“你可别把她宠坏!”宋萦也笑了,“猴子一样,还不下来!”
“让她坐着吧。”李芍欢由着灵华坐在自己膝上,斟酌道,“我算过了,在临京盘下一家像样的食肆需要五十贯,江临虽然不如京城繁华,却也是个富庶之地,本钱只怕不会少太多,如果咱两想将铺面直接买下恐怕不知得加多少倍。不过我们到了江临也要找住所,买宅子亦或租宅子,也是笔不小花销,倒不如直接买个铺面,咱们先住铺子里,省笔宅子钱。”
“我也正有此意。”宋萦点头。“横竖食肆初开,少不得你我二人亲力亲为,住在铺面倒是方便。”
“既如此,这开食肆的本金,咱们先按五百两算。我出六成,你四成,但还按五五分股。”说到此处,李芍欢抬抬手阻止宋萦反对,“你且先听完我的主意。一来你要养灵华,得多留些傍身银钱,二来饭馆厨上的活计都要仰仗你,你才是饭馆的活招牌。我只负责揽客与日常琐碎活计,比不上你。再者论,我也有私心。饭馆上了正轨,我还是要干回我的老本行,置办田地园子,育花赚银,所以后续只怕还得劳你多费心,所以我多出些本钱,也是应该。”
在侯府之时,李芍欢就已将手中银子做了盘点。
她这几年在侯府做花娘,除了每月二两月银外,侯府主子们阔绰,替他们办事赏钱可不少,再加上年节的赏赐,一年到头也有六十两银子,侯府又包她衣食住行,她也不怎么花钱,那些银子几乎尽存下来,三年存了能有一百五十余两银子。再算上那些变卖的首饰等物,少说也有个一百两,这里头已经有两百五十两,而最重要的是,她冒着性命之险,从秦国长公主那里得来的百余两黄金,全部加起来,她手上已有一千三百多两银子。
就算她什么也不做,这笔钱也够她在江临好好地活到老死。但既然回去了,她又有手艺,少不得要做出番事业来。
与宋萦合股饭馆是一桩,经营花行又是另一桩,亦或若能将二者结合则更好了。
趁这行船的空闲,两人少不得商议合计一番。
客船悠然北上,途经四城后,在第四日晨间终于抵达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