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藉闽地。
即便吃惯山珍海味,口味再刁钻,幼年时家乡的味道,仍旧是不可磨灭的美味,就好比她阿娘亲手煨的那碗汤。
“紫菜烘过,拌时加了虾皮,酸甜鲜美十分开胃,做法够地道。”溪山先生夸道。
陆骁夹了一小筷尝尝,并未多说什么。
李芍欢又替二人倒酒,笑道:“那先生再尝尝这酒。”
酒入盏,色青红,醇香扑鼻。
溪山眼睛大亮,迫不及待端起酒一饮而尽,方闭眼啧啧回味片刻才开口:“老夫多少年没喝到这口醇厚绵柔了,‘夜倾闽酒色如丹’,陆骁,这是为师家乡的红曲闽酒。”
陆骁陪饮一杯,淡淡扫了眼李芍欢,若有似无的目光里带着不动声色的探究与些许戒备,问道:“闽地菜色并非江临盛行的菜式,你们怎么会?”
不论是前头那道虾米紫菜,还是这坛红曲酒,都是闽地菜。
“我们在京城时有户祖藉闽地的邻居,宋娘请教他们学来的。这坛红曲酒,冬酿春成,是宋娘去岁刚到江临时亲手酿下的。”李芍欢闻言答道。
“是吗?”陆骁转着杯盏,微挑的眼眸露出一丝嘲意,“这么巧,老师是闽地人,你们便会闽菜?”
李芍欢懒得猜他心思,只觉对方语气不善,这态度来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总不至于真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想要敲打她吧?
“陆骁……”那厢溪山语气微沉喝止他,末了叹口气又道,“一顿饭食而已,犯不着诸多揣测。”
“老师,商贾之流惯会钻营人心,不过唯利是图罢了。”陆骁开口尖锐,毫不顾及李芍欢脸面,“你莫被这小把戏捏,醉了酒便不管不顾。”
李芍欢听得一滞,心头腾地窜出股火气——钻营人心?唯利是图?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是想借溪山的名气造势,可也没偷没抢,坦坦荡荡请他品鉴美食而已。难不得老先生吃开心了,她们还当不起他一声夸?
“喝酒。”溪山先生见她俏脸已沉,忙开口打圆场,“今日邀你同来,是为了寻个清静自在处,同你商量此番秋闱之事。”
见他二人谈起正事,李芍欢只能咽下这口气,默默走到后船舷帮忙,正逢宋萦往锅中下面,她眼眸一眯,上前抓了一扎细如发丝的面就往沸水中扔。
“欢欢?!”宋萦被她吓一跳,要阻止已是不及。
“话那么多,还不塞住你的嘴!”李芍欢满眼忿然地念念有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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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珠帘再度撩起,李芍欢款款入内。
“吃口面垫垫,再饮酒不烧胃。”她端着两碗面走到桌边,轻轻放下,巧笑倩兮的模样似从未恼过一般,“河蚬炖的鸡汤做的浇头,先生尝尝。”
溪山早已闻到鲜味,正要夸赞,待看到她托盘里两碗面时,不由怔住。
给他的那碗面汤多面少,不过两口的量,可给陆骁那碗,碗虽没变,可里头的面却多了数倍。
若按正常食量倒也不算多,可是这面……
溪山唇角勾起,若有所思望向李芍欢,看破不说破。
“为何我这碗多了许多?”陆骁看着面量相差甚远的两碗面,泛起狐疑。
“公子年轻,多吃点。”李芍欢笑得满脸殷勤。
不知道的,以为她真相中陆骁,连碗面都要区别对待。
“对对,你多吃点。蚬汤清凉,你年轻气盛的正好降降火气,可别浪费,辜负两位娘子一番辛苦。”溪山先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乐得见自家爱徒吃瘪。
陆骁不明所以,只蹙了眉——哪儿有些不对劲。
李芍欢眨眨眼,走至船后撑桨。
舱慢悠悠行至江心方停,江面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