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恐惧。
“我怕我太慢,怕我救不回你,我怕……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去……”他呢喃着,手越攥越紧,眉心越锁越紧。
恐惧伴随着悔恨,再次汹涌而来,将他眼中的明亮与温柔彻底吞噬。
他的呢喃,化作巨手,攥住了李芍欢的心。
也不知他在陵阳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让原本那般骄傲自信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子。
钝闷的痛意浮起,她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他青筋毕现的手,试图缓解他紧绷如弦的情绪。
“我没有遇上任何危险,你放轻松些。”她柔声安抚道。
裴展熙却定定看着她,眼底又浮起困惑迷茫,刀光剑影的厮杀远去,空洞的心填进她的眉眼,痛楚似乎暂时被抚慰,他的呢喃化作呓语:“娘子……”
一阵风过,园中花木摇曳,烛火晃动间,他笼在她身上的影子,仿佛无声的拥抱。目之所及,是他深藏的渴求,炽烈而专注。
那独属于裴展熙的目光陡然让李芍欢意识到了什么,她倏尔收回手,可已太迟。
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他好像忘记自己的处境,蓦地反手握住她逃开的手,用力地抓住,而后逼近。
他的影子,从拥抱化成吞噬般的黑影,让李芍欢心头狂跳。
粗砺的手掌,牢牢攥住她的手,像西北塞外粗犷的沙砾,不容抗拒。
“娘子……”在她的斥责脱口之前,他先开了口,“我在这里,谁都不识谁都不认,没有过去也谈不上将来,只剩你。”
江临这方天地,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有李芍欢一个人。
“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你可懂?”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似触非触沿着她的脸颊抚落,最后定格在她的唇瓣上。
耳畔传来他呢喃般喑哑的低语,像是蛊惑人心的吟唱,让李芍欢的呼吸不自觉停止。粗砺的指腹摩挲过她的唇瓣,是让人忘乎所有的柔软。
喵——
突如其来的猫叫和雪白如团子般跳上桌的身影,瞬间打破无声的旖旎,李芍欢回神,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别开头去,用力地吸了口气。裴展熙也握住空落落的拳,坐回原位,桌前的酒盅,仍满杯未动。
这酒,还没喝,人就已经醉了。
“你不能吃这些!”他沉声一斥,提着大将军的后脖颈将猫拎起,阻止它蠢蠢欲动的馋虫。
李芍欢只觉双颊生烫,忍不住用手掌轻拍自己的脸颊,告诫自己要清醒些,一时又觉口干舌躁,伸手拈起酒盅,可刚拿到面前,她才发现杯中空空如也,刚刚她已经满饮此杯,未及再斟。
她正待取壶斟酒之际,一只手臂横生而至,裴展熙提壶悬注,替她斟满杯酒。
李芍欢仍不看他,拿着酒蛊往唇瓣送去,可酒刚沾唇,她便又心生警惕。
没喝酒都已经这样了,要是喝了酒还得了。
于是那杯酒便只润了润她的唇,便又被送回桌面。
那边裴展熙瞧见了,仿佛窥破她的心思,唇边勾出一抹笑意,连眼角都跟着上扬。他头一仰,便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甘柔入喉,如她,未饮便醉人。
一壶酒,李芍欢只饮了一杯,余下的到底都入了裴展熙的唇。
他犹未尽兴,伸手拈过她那杯不敢喝的酒,只道:“东家娘子,这酒你若不喝,便赏了奴吧。”
语毕,没等她回答,他便仰头饮尽,复又勾唇望她。
那酒似乎漫上他的眼,竟叫他释出几分昔年张扬来,眼角眉梢的戏谑,仿若旧时。
“可别贪杯喝醉了,明日驾不了车马。”李芍欢见他这模样,便想起从前来,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