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随便扯个话题就能聊半天,从晚饭吃什么讲到展览上的某幅画,从画讲到某个艺术家的一段八卦。
可现在,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彦南胡思乱想一阵,开口:“晚恬,你……你还会回来吗?”
贺晚恬一愣:“为什么不会?等他情况稳定一些,我总得回去。那边还有很多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们……”
“以为什么?”
“没什么,随口说说。”
贺晚恬:“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
“其实,贺律出事前一天晚上,来找过我。”
“……婚礼前一天?”
“对。当时他……”
话才起了个头,林彦南却忽然打断她,温柔地:“这是你的私事,你没必要告诉我。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感到内疚,或者别的什么……才觉得必须待在那里,那我可以等。等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理清楚自己的心情。”
贺晚恬鼻尖一酸,无言片刻,才认真地:“谢谢你。”
挂了电话,房间里瞬间重归寂静。
她蜷在柔软的被褥里,毫无睡意,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贺律苍白清瘦的脸。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景。越是安静,越是容易被铺天盖地的担忧与孤独淹没。
可她心里也清清楚楚,再焦虑都没有任何用处。医院里有顶尖的医护团队,有专业的陪护人员。她就算日日守在医院里,也帮不上半点忙。
起码,比起在医院的沙发里缩着,酒店的床很舒服。
她也只能强迫自己放宽心绪,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等他好起来。
谁能想,这一等竟然是半个月多。
每次去医院,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不便探望”。
她上午去一次,下午去一次,说辞永远是那一套。
“病人需要绝对静养,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半点余地都不留。
起初几天,贺晚恬除了往返医院,其余时间都窝在酒店房间里发呆。
手机从不离身,一有动静便立刻慌张地抓起来看。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心绪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没多久,温常也到了。
他风尘仆仆赶来,见到贺晚恬的第一句话,就问:“贺先生出事前特意叮嘱过,让我督促您抽空学习基础的税法、公司法和信托法相关知识,您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了?”
“……”贺晚恬瞬间沉默,脸上写满无奈。
贺律早早安排好的后路。
他心思缜密,一旦他发生任何“不可控”状况,贺晚恬必须在第一时间开始了解最基础法律和财务框架。
不需要精通,毕竟有庞大的专业团队运作,但也不能一窍不通。
只是贺晚恬自从得知“贺律有很大概率能转危为安”后,她就彻底松懈下来了。
她觉得自己本来就懒,对那些晦涩难懂的条文,实在提不起兴趣,半点都没翻看。
干等着也是熬日子,放平心态等着也是熬日子。
温常见她完全学不进去的模样,也不勉强,沉吟片刻就提议道:“如果您觉得无聊,我可以帮您预约本地的老牌拍卖行,去看看贺先生寄存的私人收藏品,打发一下时间。”
贺晚恬愣了下,有些意外:“啊?这些东西,我也能去看吗?”
“自然可以。”温常语气平静,“等贺先生去世后,这里所有的藏品,都会归您所有。”
“……”贺晚恬没好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