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没有叫出来。她跌在地上,鲜血瞬间渗透了裤管,在泥土里洇开一片深色。她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枪,手指碰到枪柄的同时,她听见小蔡在哭喊:「苏姐!苏姐你——」
「闭嘴。」她咬牙说,「卧倒。」
但她知道自己起不来了。腿上的伤太深,骨头可能碎了,血在快速地流。周围的火力越来越密集,剩下的两个队员也在不同位置被压制住了,没有人能过来拉她。
苏念趴在地上,手里握着枪,脑袋里很安静。她在想的是——三十六小时已经过了。陆沉大概在来的路上了。他总是说到做到。
不是普通的军用吉普。是那种装甲车的引擎,低沉的、厚重的,从山谷入口的方向轰鸣着碾压过来。紧接着是爆炸声,连续三声,精准地落在叛军最密集的火力点上。
苏念抬起头。透过硝烟和尘土,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手里端着步枪,身后跟着整整一个排的人。那人没有穿司令官的正式军装,只套了一件防弹背心,袖子捲到肘弯,头发从马尾里散了一半。
他衝进火线的时候,苏念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没有笑容。
那个永远掛着轻松玩笑的脸现在绷得像一块铁,眼睛里的东西锐利到像是要把整座山都烧穿。他一边前进一边开枪,步枪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每一个点射都有人倒下。他的步伐快而稳,踩过碎石和弹壳,穿过烟雾和枪火,直直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衝过来。
「司令官!」后面有人在喊,「上级命令不准——」
「闭嘴。」陆沉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刀。
他衝到苏念旁边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蹲下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苏念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整个人软软地掛在他手臂上,血沿着他的防弹背心往下滴。
「陆沉——」她开口,声音乾哑。
「别说话。」他把她抱起来,转头朝身后的队伍吼了一声,「掩护!」
那个瞬间苏念看到了。陆沉抱着她往回跑的时候,有个叛军从侧面的岩石后面探出头来,举枪对准了他们的方向。陆沉的脚步没有停,他单手抱着她,另一隻手从腰间抽出配枪,头也不回地往后开了一枪。
「你的手——」苏念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闭嘴。」他重复了一次,声音更低了。
他们撤回装甲车上的时候,陆沉把她放在后座,自己坐在旁边。有人想过来帮苏念止血,陆沉挥手把他推开了,自己从急救包里抽出绷带,一层一层地缠在她腿上。他的动作很快、很准,但苏念看到了,他的手在抖。
「你违反命令了。」她说,声音很轻。
陆沉没有抬头,继续缠绷带:「我知道。」
他把绷带打了个结,然后终于抬起头来看她。他的脸上还是没有笑,但苏念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某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没有办法再装下去的东西,像一座山在内部裂开了。
「苏念,」他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到,「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那边火力异常的时候,在做什么?」
「我在开会。跟上面那群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们说不准出兵,说要等情报确认。我坐在那里听他们讲了四分鐘,然后我站起来走了。」
他把手按在她额头上,掌心滚烫的,像发烧:「我这辈子第一次违抗命令。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陆沉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终于碎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敲开了:「因为他们说要等情报确认的时候,我在想万一那个人是你。」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疾驰。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