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已有人敷过药。
&esp;&esp;身后忽然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令莺回头时仍抱着团团,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崔琢的目光。
&esp;&esp;他一身淡青色袍子,空落落地罩在清瘦的身形上,面容也带着几分久病的苍白。
&esp;&esp;见到这位深居简出的兄长,令莺下意识有些紧张,呆了片刻,正要手忙脚乱地行礼,崔琢已淡声道:“不必。”
&esp;&esp;令莺低头看了眼团团,见他似乎并无恶意,便大着胆子问道:“团团的药是阿兄上的吗?”
&esp;&esp;很快她又后悔了,自己也觉着不大可能。
&esp;&esp;然而崔琢竟微一颔首,虽未多言,却命侍女取来药递给她。
&esp;&esp;侍女叮嘱道:“这伤咬得深,娘子回去后可别忘了上药,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esp;&esp;令莺睁圆了眼,忍不住又望向崔琢。她是当真讶异,难不成兄长也喜欢猫吗?
&esp;&esp;与此同时,又有侍女端了药碗进来。
&esp;&esp;听闻他到了服药的时辰,令莺不好再久留,连忙道谢,而后抱着团团告辞。
&esp;&esp;团团就是当初她从山茶树上抱下来,再交由元霁起名的猫。
&esp;&esp;那时的它还是毛茸茸一小团,像颗芝麻汤圆一般,缩在她怀里簌簌发抖,细声细气地喵喵叫。
&esp;&esp;如今却不一样了,团团长了一身腱子肉,摸上去敦实得很,用脑袋顶人时也格外有劲儿。
&esp;&esp;只是被这么四脚朝天地抱着,团团到底不乐意,仿佛也不觉得腿痛,扭动着身子非要往下跳。
&esp;&esp;令莺揉了揉猫脑袋,嘀咕了句“小胖墩”,才把它放回地上。
&esp;&esp;春色正好的时节,团团甩着脑袋跑动,浑身皮毛被照得油润发亮,只是后腿的伤口看着扎眼,跑起来身子也微微斜向一边。
&esp;&esp;令莺低头瞧着,想起了当初躲在破庙的时候,元霁腿伤得那样重,竟也和团团一般不懂事,仿佛不知疼似的非要挣扎着站起,倔强到她按都按不住。
&esp;&esp;她不明白元霁为何要如此。
&esp;&esp;有时连平日说话也是,他话里含着些语焉不详的意味,就好比忽然问她,是否会怨怪自己的父亲。
&esp;&esp;令莺也知晓元霁这天子当得不易,腿疾与生母大抵都是他的心结。可那时她握着他的手,总想着时日还长,他们像这般彼此陪伴,心事也可相互分担,不至于孤苦无人诉说。
&esp;&esp;只是别时容易……见时难。
&esp;&esp;分明同在这洛阳城中,那夜一别,彼此却再不曾见过。她心里总觉着,自己还有满腹的话来不及诉说。
&esp;&esp;柔暖的春风拂过,令莺忍不住又抱起团团,把脸埋进它温软的毛里,蹲着好一会儿没动。
&esp;&esp;再过两日,郗微便会接她入宫。到时她就能想法子去见元霁,也能知晓他究竟怎么了。
&esp;&esp;令莺回到小院,还不待进门,先瞧见两名侍女正手持竹棍,朝墙角那头虚挥着,嘴里还低声呵斥着什么。团团则弓起了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esp;&esp;她疑惑地问了句,侍女恼怒不已,说不知从哪儿蹿来的野猫,会扒拉猫食偷吃,团团和它打了好几架,不然也不会被咬伤。
&esp;&esp;令莺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