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嗓音微微发哑,与其说是警告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esp;&esp;元霁顿了顿,并未解开她腕间束缚,仅以一只手攥紧她的双腕,扯着她走出客堂。

    &esp;&esp;令莺颊边黏着被泪水浸透的发丝,视线模糊一片,走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

    &esp;&esp;元霁留意到,这才唤宫人取来帕子,沉着脸替她擦泪。

    &esp;&esp;令莺本能地畏缩,身子正往后躲,便望见他黑沉的眼,顿时心头一颤,硬生生僵住了脖子,不敢再动。

    &esp;&esp;他动作有些重,布料磨得她眼角生疼,好在没几下便擦干净了。

    &esp;&esp;令莺通红着眼眶,脖颈上那几道泛红的指印愈发刺目,瞧着便触目惊心。四周宫人讳莫如深,纷纷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esp;&esp;他们没走出几步,一辆御辇已驶入内院,停在他们面前。

    &esp;&esp;意识到元霁要带她离开此处,令莺含着眼泪,并未等他发话,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esp;&esp;她不敢提解绳索之事,姿势也显得十分笨拙,像只壁虎一般。

    &esp;&esp;见她当真学乖了,元霁面色稍缓,这才令人上去解开绳结。

    &esp;&esp;-

    &esp;&esp;再次踏入皇城,令莺只觉恍如一梦。

    &esp;&esp;她对这宫阙最后的记忆,是罚跪那日,春雨阴冷,落在身上像会咬人的小虫,夜色里满是摇晃的杂乱灯火。

    &esp;&esp;而今再被带回,却已是盛夏时分。

    &esp;&esp;大宁宫外新造了凉殿,水轮引活水而上,再沿檐槽倾泻而下,望去悬波如瀑,水声泠泠作响。

    &esp;&esp;令莺在古旧的莲溪寺待了许久,而后又被罚去瑶华寺,整日抄经做杂活,此刻身上的缦衣洗得发白,发辫乱糟糟地堆在肩旁,眼睛由于哭久了,酸涩得有些生疼。

    &esp;&esp;她没有去看那些巍峨的宫殿,只盯着不远处飞溅的水雾发愣。

    &esp;&esp;元霁远远走在前面,并不曾理会她,近卫则跟随身后,似在低声同他禀报什么。

    &esp;&esp;令莺犹豫片刻,便落后了几步,索性特意离他远了些。

    &esp;&esp;她不知晓元霁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脸上泪痕与汗渍也干透了,黏腻得十分难受,便攥着手中帕子,悄悄走到水渠旁,想沾湿了拭一拭面颊。

    &esp;&esp;偏她运气十分不好,刚挨近那转动的水轮,飞溅的水珠便带着深宫中的凉气,兜头盖脸地泼下来。

    &esp;&esp;令莺慌忙躲闪,却已是来不及,脑袋仍被浇了不少水,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鬓发也湿了大半。

    &esp;&esp;她吓了一跳,不敢出声,连忙抬袖去抹,又赶紧跑远了几步,脚步声终于惊动了前方的元霁。

    &esp;&esp;他回头瞥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头也随之皱起,上前一把将她扯过来。

    &esp;&esp;元霁目光扫过令莺滴水的发梢与紧攥的湿帕,即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声音沉了下来:“这池水是给你洗脸的?”

    &esp;&esp;他一向不喜喧闹,是以寝殿内只留了几个心腹宫人。可若被瞧见竟有人站在殿外擦洗,那还成何体统。

    &esp;&esp;更何况,宫禁森严,无论宫女还是妃嫔,从无这般随意乱跑的道理。换作旁人,早不知挨了多少次杖责,偏她浑然不觉,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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