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太后见从明容这里试探不出半分萧韫的身体状况,也不着急,道:“陛下若能好起来,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明容单手抚上小腹,“许是血脉相连,陛下近来已然好了许多。”
郗太后看见明容眼尾带着柔和的笑意,也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闲谈一般,笑吟吟道:“怀有身子时最是挑嘴了,我怀一双儿女时,口味也变得奇怪,明容近来可有类似的感觉?”
明容沉吟一声,“尚食局准备的饭菜倒是合口,许是月份小,在饭食上,这孩子暂时还没有明显的偏好呢,大概要再过两个月?”
入宫以来,不知是顾及着卫家的面子还是顾及着萧韫的面子,郗太后倒是从来在小事上给过她难堪,素来都是一派和颜悦色的模样,但明容清楚,萧韫病重前,千叮万嘱要防着郗太后,可见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反倒是最难缠的笑面虎,和从前在卫家时的庾氏一样。
她的言语间也只能小心再小心,以免被对方捉到一点把柄和纰漏,尤其她如今还是谎称有孕。
郗太后方才这话,明容听得出来用意,不过是借着她自己也曾生养过的经历让明容放下戒心,好拉近距离,再试探出她的口味偏好,好在其中动手脚。
明容本不打算透露分毫,但在想到这一点后,又想到也不是不能给对方这个“把柄”。
左右她这胎本来就是假的,也就不怕被下药毒害,若郗太后真有这样的心思,反倒可以让她反客为主,再不济也可以借机除掉玉露这个眼线。
明容心中想了这许多,又不着痕迹地同郗太后道:“此事说来还得归功于母后从前主理六宫时将后宫六局打理得井井有条,尚食局的菜肴才能如何合胃口,比如那味杏仁酪,就比妾从前在卫家时尝到的要甜糯可口许多。”
郗太后笑道:“合你口味自然最好,也应当厚赏。”
她说着又拉着明容说了些别的“闲话”,方肯离去。
直到郗太后走了,明容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近来各方的试探颇多,明容也只能见招拆招。
但垂帘于她而言,倒也不算一件坏事,借此她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触政务,也可查问各种从前不好调查的事情,对于她想办法弄清楚当年废太子一案的始末、再为父母沉冤昭雪,甚是便宜。
但到底是十八年前的旧案了,许多案宗不好调取,散佚颇多,贸然清查此事,也容易打草惊蛇,明容一直以来也都是见缝插针、徐徐图之。
她知道当年之事是郗家为了避免废太子登基后清算郗家,同废太子行构陷之事是一回事,但要有足够的证据、证人,才能证实当年的案子的确是误判才好。
当时废太子东宫藏有明光铠等禁军才能配备的武器是事实,但这些东西从何而来,是否为废太子本人准备,案发后已经很难求证,当时东宫被围,先帝看在发妻昭德皇后的情分上,让人传话到东宫只要废太子肯上表承认自己的过错,念在他只是私藏铠甲等兵器,并没有犯大错,便不多追究此事。
然废太子生性刚烈,或许也不想承认莫须有的事情,不想被后人诟病千年,如何也不肯认罪,坚决认为自己是清白的。当时圣旨已下,先帝并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父子之间僵持了两日两夜,废太子一把火烧了东宫,宁可葬身火海,也不认郗维一党要扣在他头上的帽子。
先帝的天子尊严受到了挑衅,在东宫烧成一滩灰烬后,认定废太子是以死谢罪,同时连坐到了当时的太子太傅一家和太子冼马一家,也正是明容的祖父和李烬的父亲。
昭德皇后因此事几乎与先帝决裂,大吵一架,昭德皇后当时正怀着安庆公主,也因此事早产,安庆呱呱坠地后三日,昭德皇后郁郁而终。
许是因为对昭德皇后这个发妻多少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