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韫的药方只有明容手中才有,且能对萧韫药方如此熟悉、又能接触到药膳的,只有明容一人,怎么看来,萧韫差点遇害的事情,明容都是众矢之的。
明容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她问青芜:“先将小厨房所有有可能接触到药膳的人都看起来,一一查问。”
瘐逋却在此时道:“皇后娘娘难道不打算自检吗?陛下入口的东西,整个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你能经手,如今药膳出了问题,娘娘便认定此事一定是有别人从中作梗么?”
“庾尚书慎言,我与陛下休戚与共,陛下出事,对我而言不会有任何好处。”明容转头看向他。
瘐逋却冷笑一声,“有没有好处,并不是娘娘如今一句话说了算的,证据确凿,娘娘还想狡辩或是抵赖不成?”
明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瘐逋道:“事情尚未查清,庾尚书身为人臣,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诘问我么?给陛下的药膳虽日常由我经手,但食材的准备与清洗是由其他宫人完成,如今,第一我并未推卸责任,没有说此事一定就是别人授意,第二,我也承认此事是我御下不严,只是按照规矩,先将可能经手所有食材的宫人看守关押起来,再一一审问排查,庾尚书却先将这好大一顶帽子扣在我头上,到底是谁操之过急?”
瘐逋从来不将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年轻皇后放在眼中,此刻卫观澜又不在,他环臂冷笑一声,“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没有人授意,但凭几个小宫女、小内侍谁敢往陛下的药膳中动手脚?皇后所谓的自查,莫不是打算找个替罪羊出来,草草了事?”
“我从未这样说,庾尚书若再栽赃,我现在就可以治你犯上之罪。”
瘐逋一点也不在乎明容这句话,反倒和身边同僚道:“诸位听听,皇后才管了几天玉玺,就想给你我治罪了?还是皇后这段时间尝到了垂帘摄政的滋味,便对这玉玺更不愿撒手了?”
有人被瘐逋说动,“我听说陛下的身子近来有好转的征兆,莫不是皇后娘娘舍不下将玉玺交回去,便想着陛下早日龙驭归天,娘娘好携腹中皇嗣名正言顺的正位显阳殿?”
瘐逋颇是讥讽地笑了声,“怎么?看起来垂帘是已经不能满足皇后的野心了么?”他意味深长地说:“还是说,皇后娘娘这是要效仿吕后,当女帝啊?”
“休要胡言!”明容心下担忧着萧韫那边,又被瘐逋等人缠在此处,各种栽赃,气得手都在抖。
话音方落,有人来通报,“卫相到!”
所有人都朝殿门外望去,只见卫观澜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殿内。
在与对方视线撞上的一刹那,明容迅速别开眼睛。
瘐逋朝卫观澜拱拱手,道:“什么时候卫家教出来的女儿,连戕害陛下这样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了?”
卫观澜没有理会瘐逋的话,只望向明容,等她开口。
只要她同自己开这个口,他定然会为她解决掉这些麻烦。
在看到卫观澜过来的那一瞬,明容本欲请他帮自己,但一想到和自己起了冲突的人是瘐逋,她开了这个口只怕也无用,一如从前与十一娘起了冲突,对方也不会听她半句辩解,且对方一进来,也没有问她,而是等着她先说。
他从来都是这样高高在上,意思很明显了不是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瘐逋以为卫观澜不知情,又道:“皇后娘娘准备给陛下的药膳中出了问题,有两味……”
“我知道,不必多言。”卫观澜冷声打断了他的叙述。
“好好好,那卫相从来公允,想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包庇皇后吧?”
卫观澜望了明容好一会儿,见她始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缓缓开口:“当然不会。”
明容蓦地攥紧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