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瞬间，陆琛脑子里关于末世的那些计划，全部暂停了一秒。
那青年像是察觉到什么，偏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干净，清透得像山间的溪水，没什么杂质。看见陆琛，他愣了一下，然后冲他弯了弯嘴角，算是打招呼，接着就把视线移开，继续看楼下。
陆琛站在窗边，看着他。
楼下的桂花开了，香味飘上来，混在阳光里。
半个月后就是末世。这个青年会怎么样？
他还没想出个结果，那扇窗户就被里面的人关上了。
后来几天，陆琛总能看见他。
有时候是在早上，他趴在窗台上发呆。有时候是下午，他拎着一个小布袋子出门，应该是去菜市场。
还有一次是傍晚，他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楼下慢慢走，走两步停一停，低头跟老太太说话，眼睛弯弯的，笑得特别好看。
陆琛站在自己窗边，看着那两个人慢慢走远。
他注意到那青年走路比别人慢一点，反应好像也慢一点。有次一辆自行车从后面过来，按了铃，他愣了一下才往旁边让。还有一次他蹲在路边看一只流浪猫，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只猫都烦了，自己走掉。
笨笨的，但很乖。
陆琛还没想好怎么跟青年搭话，变故就来了。
末世if线2
傍晚，陆琛听见隔壁楼里传出哭声。从末世回来，五感高于常人，他的异能也在，跟上辈子一样。
他走到窗边看，楼下停着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来，上面盖着白布。那青年跟在后面，穿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是那个老太太。
陆琛站在窗边，看着那青年跟着车走远。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走路比平时更慢，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接下来几天，隔壁那扇窗户一直关着。
陆琛以为他还没回来。直到那天下午，他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两辆车，都是外地牌照。几个人站在单元门口，有男有女，嗓门很大。那青年被围在中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你一个外人住什么住？”
“外婆当初就不该收留你，现在好了，还要我们分你钱？”
“拿着这三千块，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一个胖女人把一个信封塞进青年手里，力气太大，信封掉在地上。钱散出来，红红的一小堆。
青年低头看着那些钱，没捡。
“听不懂人话是吧？”一个男人上来推了他一把，“让你滚！”
青年被推得踉跄一步，差点摔倒。他抬起头，陆琛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眼睛红红的，眼眶里盛着泪，但没掉下来。嘴唇抿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看着那些人。
很漂亮的一张脸，漂亮得让人心疼。
陆琛的拳头攥紧了。
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地散落的钱。青年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揣进兜里。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他没往楼里走，是往小区门口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陆琛转身就出了门。
他在小区门口追上了他。
青年低着头往前走，背着一个旧书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的脚步很慢，慢得像在数每一步。
陆琛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