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明’、‘改邪归正’?”
&esp;&esp;克里斯没有接他的话,回答他的是一道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esp;&esp;利亚姆的声音和深冷的夜风被厚实的房门隔绝在外。克里斯长长呼了口气,靠着门框松懈下身体肌肉。屋内只剩下他和米歇尔两个人,灯光将米歇尔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落到对面的墙上。克里斯无意识盯着那道影子沉默了好一会,才收回思绪,捏了捏眉心。
&esp;&esp;“你真矛盾,克里斯。”
&esp;&esp;克里斯抬起眼皮,看向靠在墙上的米歇尔。他知道,米歇尔本质上和利亚姆没什么两样,虽然在他从前经历的种种事端中,“翼骨”通常是被“葬歌”推出来的靶子,但这并不能掩盖米歇尔依旧是个藐视人命的邪|教徒的事实。
&esp;&esp;他没想过改变他们,更没想过改变“葬歌”。利亚姆对他的揣测其实没有道理,他从始至终都知道邪恶组织的人本性难移。他只是——就像米歇尔说的那样——太矛盾了。被穆拉特、利亚姆等人反复强调的“末日”、“旧日神殿”、“灾难”和时之神……种种问题摆在他面前,克里斯知道某些东西不会给他缓慢成长起来的时间,他必须要学会圆滑、学会世故,学会对一些事情做出妥协,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起身边现有的资源,换取和那些东西拼死一搏的资本。没人告诉过他“末日”降临的最终期限,但从利亚姆的一些话里,他推出了大概。“时限”或许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时之神和“灾难”的博弈。他不清楚神明层面的事件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现实做出影响,但就各方势力对待他的态度来看,克里斯明白,作为最为特殊的时间系神明衍生物,他很可能就是这次“末日”的关键。
&esp;&esp;关键的推手,或是关键的破局点。
&esp;&esp;他应当学会保持绝对的理性,学会权衡利弊。就像罗德里格公爵教他的那样,在做出每一个决策的当口作出适当的、“无伤大雅”的妥协。从绝对理性的角度分析,抛开动机不提,“葬歌”所做的一切的确是于“救世”这一目标有益的。也许利亚姆说得对,只有抛弃那些情感,他才能保证永远不走向一条错误的、被什么东西设好了陷阱的岔路。牺牲少数人拯救绝大多数人,客观来讲,这或许没有错。可克里斯就是觉得不应该。
&esp;&esp;那些被“葬歌”选中用以制造灾难的祭品、棋子、受害人,也许他们中有人在短暂的人生中犯过什么伤天害理的重罪,但在克里斯的认知中,诺西亚的司法程序不能仅靠臆断就给人判决死刑。仅仅是因为笃信“所有人都有罪”,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就有资格以神明的姿态去断诀旁人的生死吗?
&esp;&esp;他原以为他可以做到将自己和“葬歌”成员的观念分歧抛诸脑后,只本着利用的心态在他们身上套取情报和资源,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
&esp;&esp;“我出去透口气。”克里斯心情低落,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面对米歇尔不是一件好事。他担心自己会像刚刚跟利亚姆据理力争一样和米歇尔吵起来。其实他们根本没办法互相说服,于是争论这个行为本身便显得很愚蠢。
&esp;&esp;米歇尔挑了下眉,却也没拦着克里斯出去寻找独处的机会。只是在片刻的停顿后,他忽地开口:“我早就说过,对你而言,利亚姆不是个很好的旅伴。”
&esp;&esp;克里斯开门的动作停在那里:“难道你就会是个很好的旅伴了吗?你们‘翼骨’也并不比‘葬歌’的其他分支清白多少。”
&esp;&esp;“你跟他吵架,有必要迁怒我吗?”米歇尔抱起手臂,露出一副略显不虞的表情,“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