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我作证,你有,”米歇尔探出头来为伊利亚帮腔,“不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先知’那张嘴是出了名的厉害,他最擅长用诡辩话术来对付你们这种心思单纯的年轻人了。被他说哭了不丢人,‘葬歌’有不少成员都曾跪在‘先知’脚下痛哭流涕地忏悔过,你已经算是心智很坚定的那一批了。”
&esp;&esp;“你怎么也……”克里斯算是看明白了,现在这两个人已经熟悉到能合起伙来捉弄他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都有伤在身,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人一拳的。”他哪里有要哭的意思了?不对,重点是他根本就不是个喜欢哭哭啼啼的人好吗,他早都不是小孩子了。
&esp;&esp;经米歇尔和伊利亚这么一打岔,克里斯也彻底顾不上深思利亚姆那些话了。三人在月色下踩着泥泞离开城郊,影子被拉得细长,和幽暗的环境融为一体。而在柏树林边缘,将几人的对话听得完完整整的阿贝尔·梅尔维尔虚握住胸口并不存在的审判之剑圣印,做了个经典的法正教祈祷式。柏树萧条枝叶间漏下的零星月光落在他眉骨、睫羽间,衬得他的神色有些阴森。
&esp;&esp;赫斯特将意识从假身抽离,重又灌注回他本来的躯体。一种难以言喻的鼓胀感充斥了他的四肢、胸腔,仿佛一只气球即将被撑爆,他的背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躬起,眼珠也随即凸出,血丝暴涨,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但很快,那种诡异的变化在空气中的法术气息重新聚拢后又缓慢平复,赫斯特沉沉喘了声粗气,对于□□痛苦的感知顷刻抽离。
&esp;&esp;这次的任务彻底宣告失败,他的精神深处却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庆幸。那些人确确实实不是他们这种小法师可以得罪的,赫斯特不像那位自大的二王子,不会自恃有点在普通人群中还算突出的法术能力就昏了头,去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和克里斯一行人的差距,尤其是在克里斯这次绝处逢生后——那家伙周身外放的时间之力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强了数倍。一个人的法术水平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如此巨大的提升,除非他一开始就在隐藏。自己怎么会认为克里斯只是那支来自诺西亚的法师队伍中最不起眼也最不重要的一员?真是愚蠢透顶!
&esp;&esp;不过当下,比起庆祝自己成功脱险,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那就是向那位愚蠢自大且不听劝告的二王子复命。
&esp;&esp;想到那家伙倨傲的嘴脸和蛮不讲理的作风,赫斯特就感到一阵头疼。他撑着地面从黑暗中爬起,随意扯过自己换下的那件旧衬衫擦了擦沾染血水的胸口,动作间扯到那块长长的、几乎能把他整个人斜向一分为二的烧伤,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esp;&esp;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捂着胸口踱到桌边点亮了烛台。昏黄的火光骤然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与寒冷,赫斯特莫名松了口气,举着烛台靠近了壁橱旁的一张画像。画像里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不算出众,但很有气质,戴着眼镜的女姓。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这位女性似乎家境不错,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esp;&esp;“海伦,”赫斯特仰望着挂在墙上的画像,目光近乎眷恋,又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疯魔,“我一定会拯救你,把你从那个炼狱一般的鬼地方带回来。你是支持我的对吗?即便我所做的一切违背拉隆纳多政府所制定的法律,也违背普世的社会道德,你会支持我的,就像从前你无数次指引我,对我说‘倾听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并贯彻下去’那样。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esp;&esp;画上的“海伦”不会说话,只是僵硬地微笑着,就像赫斯特从前无数次对着这张画像自言自语时那样。
&esp;&esp;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