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拦住的琼斯深吸一口气,只得顺着凯文的意思捧着圣典离开。但在离开前,她狠狠瞪了克里斯一眼。
&esp;&esp;克里斯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esp;&esp;凯文对此十分无奈,但碍于琼斯的职务从名义上来讲要比他高半级,他也不好对她太强硬,只能自己代替她向克里斯道歉:“抱歉,琼斯是个虔诚的女神信徒。她不是有意给你摆脸色的,只是性格比较执拗,圣堂的圣者们也没教过她怎么跟异教人士相处。”
&esp;&esp;“没关系,”克里斯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肩头的灰尘,“连‘暴君’、‘疯子’,甚至‘蚂蝗’、‘蛆虫’这种形容我都能坦然面对,琼斯小姐的白眼对我来讲不算什么。”
&esp;&esp;凯文一愣,神情骤然变得复杂起来:“你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洒脱又大度。”
&esp;&esp;克里斯抬起一边的眉毛,故作骄矜地盯住凯文的眼睛:“怎么?您是觉得像我这种出身的人,应该都是那种眼高于顶,喜怒无常,受不了别人一丁点儿冒犯的小气鬼?”
&esp;&esp;“当然不是,”凯文失笑,“我只是觉得你有这样的出身,应该从小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才对。”
&esp;&esp;“那您是没听过我在诺西亚的风评,”克里斯语气平平地摊手,“我可是从小就被断定为‘播撒灾祸之人’,后来又弑父杀兄上位的暴君克里斯六世。所有人都这样说。”
&esp;&esp;“可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吗?一个人是什么样,不是听别人怎么说的。预言、血脉亲人的期许、他人的评价……你成长道路上的一切声音和经历都在试图塑造你,可你最终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其他任何东西,最多也只能在你做决定的过程中拉扯你,阻挠或是推动你,却不能代替你去按下那个仅属于你的人生按钮。你所做的一切事,并不是没有得到外界认可就没有意义,女神一直在看着你,祂会记得你做过的一切。”
&esp;&esp;“您好像把话题带偏了,”克里斯非常“不识趣”地抬起右手,打断了凯文的温情鼓励,“很遗憾地告诉您,牧首先生,我可不相信什么神明一直在注视着我,会在我死后论定我一生善恶的理论。我是个无信仰者。”
&esp;&esp;“是吗?”凯文对此并不意外,但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信仰的人往往活得比有信仰的人更辛苦一点。虽然早说过我们不会强迫你皈依,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觉得毫无信仰的人生令你感到痛苦、茫然,我还是建议你读读我们的教义。”
&esp;&esp;克里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了,我想我是个无神论者。”
&esp;&esp;“无神论者?”
&esp;&esp;这个词让西里尔平原教区的牧首感到不可思议。他从没听说过哪个法师自称为“无神论者”的,毕竟法术的存在就是建立在“有神”的基础上的。
&esp;&esp;克里斯组织了一下语言,尔后极轻极缓地摊了摊手:“也许我说的‘无神论者’和您理解的‘无神论者’不是一回事。我的意思是我并非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高于我们人类的生命层次存在,但或许……我是说或许,我觉得祂们不应该存在。”
&esp;&esp;凯文将克里斯这段莫名其妙的发言理解为年轻人的玩笑,于是慷慨地笑了两声并拍拍克里斯的肩膀:“我大概能明白,就像某些新洲民俗作家喜欢通过改编或是杜撰神话故事来映射当局,抒发他们满腔抱负无处施展的苦闷心情对不对?”
&esp;&esp;“不,您不明白,”克里斯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凯文的“理解”,“不过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