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改变这些人既定的命运。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利亚的外婆走向不幸与毁灭,眼睁睁地看着时间冷酷地在这些人身上流走。到他们诞生为止。
&esp;&esp;这让克里斯不太舒服。
&esp;&esp;他不明白,如果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命运又为什么要让这些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esp;&esp;而伊利亚沉声告诉他:“这叫无能为力。这才是世事的常态。我想你还拥有坎德利尔那场政权风波的记忆,虽然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提起克里斯的痛处,但我觉得你应该了解。克里斯,人类都是这样,或者说地上生灵都是这样。即使通过修习法术获得了超越世俗的力量,我们也依然会遇到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时间、生死,都是我们跨不过去的东西。但渺小的生命之所以具有与伟力者同等的份量,是因为总有人尝试与命理之序的安排抗争。就像你……克里斯·卡斯蒂利亚从前说的那样,人从出生时就被社会划定了身份、阶级、社交圈层,好像命运从出生时就已经定好了始终。但总有人尝试跨过这些规则——总有人能成功跨过这些规则。如果今天还没有,那么明天一定会有。这就是渺小生命的意义,也是我做的所有失败尝试的意义。”
&esp;&esp;克里斯低垂视线。
&esp;&esp;黄澄澄的火焰在他眼底上蹿下跳地摇曳着,他拢起双手,无端从记忆中搜索出了一段克里斯·卡斯蒂利亚还在坎德利尔中央高塔生活时的经历。彼年高塔里的火妖在灯罩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抱着厚厚的法术典籍在走廊里穿行。巡塔的莱因斯和他擦肩而过,问他:“这次还是为了寻找唤醒伊利亚的办法?这是第几次了?”
&esp;&esp;他说:“不记得了。但那不重要,我想总有一天我能真正唤醒他。”
&esp;&esp;用记忆中某段来自拉隆纳多通俗小说的话来形容,这实在是“碰壁、碰壁、再碰壁,生命白白浪费,落得一场空”。在现在的他看来,这样的行事是反理性的。即使继承了“克里斯·卡斯蒂利亚”的全部记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为了伊利亚做到那种程度,就像他始终不明白记忆中那个“自己”为什么会为了安瑞克跑去法穆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那样坚定地觉得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人。可有些时候,源自“克里斯·卡斯蒂利亚”这层身份的精神体验又是那么真实。就像现在,他居然会因为伊利亚眼底的遗憾感到心脏发紧。这或许……是人们口中的悲伤?
&esp;&esp;“还记得安瑞克吗?”忽地,伊利亚敛眸转换了话题,“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你的记忆和情感体验曾受过某些东西的法术手段混淆。直到安瑞克死去,你也借助契约成为了一名正式法师,一切才恢复原状。之后你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安瑞克,甚至刻意回避相关话题。你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但其实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你不该怪他的。那时候谁都没发现他身上的问题,谁都没有想过帮他也帮不了他,我想当时他也很痛苦。那些东西掌握着他的来处,他无从反抗命运的残忍。但至少,他做过反抗的尝试。”
&esp;&esp;“什……什么?”
&esp;&esp;“你是不是觉得,他的死都是霍朗和‘葬歌’的安排?其实不是。离开之前他对我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当时我没明白,后来过了很久我明白了。或许他早料到了前路的危险,他是心甘情愿去赴死的,他不想再受某些东西的摆布,不想伤害身边重要的人。除却被强行篡改的错误认知,剩下的片面的真实里,他的情感依旧真实。他是真心诚意地把你当成朋友,又或许和我、和德米特尔一样,看你如需要照顾的弟弟。”
&esp;&esp;克里斯沉默片刻,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