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来穆拉特和兰姆的关系和他想象中存在出入,又或者,兰姆的状态比他预估的要好。
&esp;&esp;绵长的黑暗将光线吞噬了一遍又一遍,克里斯不厌其烦地重新织就照明物。
&esp;&esp;墓道因此明暗交替。
&esp;&esp;“你早知道墓室里有什么对吗?”克里斯在明暗交替中拢住光团。这让他的脸庞看起来十分阴森,仿佛一只枉死的幽灵:“你陪我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完成那位‘高塔’先生的吩咐。他们说我是时代的‘转机’之所在……但我不觉得‘首席’和他做出这些安排是为了将我培养成一个心怀善念的救世主。恰恰相反,苦难和他人的恶意,很多时候只会歪曲一个人的良知。苏门大陆的文学批评家们常常把这样一句话挂在嘴边,幸福的生活里才能长出心理健康、懂得爱人的灵魂。他们默许了皮埃尔所带来的一系列变故,但这除了让我对他们心生憎恨,并没有什么意义吧。”
&esp;&esp;之前他就对坎德利尔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心存疑虑。当时变局来得太快,快到让人根本没时间细想各方势力幕后主使的立场。亚历山大四世告诉他的一切,只是印证了那种疑虑。
&esp;&esp;叶甫盖尼向皮埃尔下毒的事,穆拉特知不知道?现在看来是知道的——其实他早该想到,这件事有科弗迪亚皇室的参与,又跟“葬歌”相干,彼时利亚姆进入坎德利尔中央高塔接受“监禁”是穆拉特和“葬歌”的交易。穆拉特怎么可能不知道?戴纳是穆拉特的直系下属,坎德利尔发生那么多事,戴纳起初什么都没做。
&esp;&esp;新洲神秘侧局势都在穆拉特的掌控里。牠唯一不能掌控的变数恐怕只有布利闵和邪神。
&esp;&esp;皮埃尔以为他在反抗亚历山大的安排,反抗凯瑟琳皇后代表的旧人旧事,却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在另一个人的计算当中。
&esp;&esp;“舵手”的脚步略一停顿。黑暗中,克里斯听到一声清晰的咳音:“可是你并没有对他们心生憎恨,一切仍旧是有意义的。”
&esp;&esp;“我不觉得。我亲手送走了他,也并不对你们的‘高塔’先生抱有好感。诚实而言,人们在成功之后不应该感谢他们年少时遭遇的苦难,而应该感谢没有对苦难低头的自己,和在苦难中向自己伸出手来的每一位朋友。所以我至今没有变成一个愤世嫉俗、满怀憎恶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为我安排了这样一个……糟糕的前半生。而是因为我遇到了很多在他们计划之外的人。那些人不知道我对世界有什么意义,将来会成长为神秘侧的什么大人物,他们即使听说了某些东西做出的预言也没有选择相信,只是出于或善良或真诚的本心选择对我好。是因为那些人,我才会继续用善意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而不是因为他们给我安排的糟糕的童年生活。”
&esp;&esp;墓道中光影摇荡,克里斯拐过转角。“舵手”跟随他的脚步但并没有认同他的说法:“但我也听说过另一种说法。在一帆风顺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往往禁不起什么生活的打击。我不太清楚‘高塔’先生和‘首席’先生有什么决断,但我确信他们不会做没意义的事。你可以等见到‘高塔’先生,再向他提出现在这个问题。”
&esp;&esp;寂静的环境渐趋凝固。克里斯笑了一声,却没再反驳“舵手”的话。反倒是“舵手”在话音落地的一瞬间拧眉,若有所觉地朝头顶望去:“好像有点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esp;&esp;他们已经来到地下墓穴与地上建筑连接的中间区域了,再往前就能回到地面的宫殿。克里斯将贴在石壁上的食指抬起又放下,如是反复叩动数次,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