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他,神色淡然,“我这院儿里的炭,早些日子已经用完了。”
郑阳说:“我去找孙管事支一斤来。”
宋青雨道:“他那么算计的一个人,谁家有炭谁家没炭摸的一清二楚。若是有心,早该来了。他不来,就说明他不会给,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郑阳又坐了回去,不安分了会儿,还是说:“我去求求王爷。”
宋青雨问:“你想死么?”
他放下木梳,坐在榻上,双膝并起,下巴抵着膝盖,抱着取暖,似乎觉得不够,又把一旁的薄被扯过来盖着。这方院子坐南朝北,晒不着太阳,屋子里潮气重,被子濡的湿塌塌的,盖在身上也没什么暖意。郑阳没说话,他温吞地继续道:“孙管事受了谁的主张,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既有心为难,李璟珩又偏袒他,便不妨避一避,能少吃些亏也是好的。”
郑阳手握成拳,狠狠砸在桌上,愤愤道:“你就没想过逃么?”
说完这话,才惊觉自个儿失言,恨不得扬手狠狠抽几个巴掌。
宋青雨就没想过逃吗?他当然想过,他比所有人都想跑,他也跑过,可下场是什么?被李璟珩抓回来,打断了腿,也折了一身的傲骨,从那以后,见了李璟珩如见阎王,怕还来不及,怎么能跑?
可宋青雨倒没太放在心上,眼睛盯着屋外头渐密的雪,说道:“你愿意带我出去么?”
郑阳头一昂,一个“愿意”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可临到头了又咽了回去。
他上有老母,下有姊妹。他一人陪着宋青雨去送死固然无妨,可他一死,李璟珩必然不会放过他一家老小。
像是看穿他心里所想,宋青雨很轻地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惨然:“没关系,就当我随口一说。”
“我…”郑阳想说些什么,可又无从说起,憋红了脸,还是叹息一声,握着的拳头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