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要知道,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什么是非对错之分。”李璟珩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稍稍抬头来,直视着他茫然无措的眼睛,道,“你没做错。你错的,是遇上了我们。”

    怀璧其罪。

    宋青雨偏过头,闭上眼,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李璟珩的虎口上,滚烫灼人。

    他认了,他早就不奢求李璟珩能放过他了。

    …

    隔天早上,蒋潮生便回来了。

    他自发地披了麻戴了孝,撇去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着了身素净的黑。小宝挨着他的腿站着,抱着个黑漆漆的木盒子,从头到脚都是白晃晃的,眼睛还高高肿着。

    宋青雨被李璟珩灌了一肚子的汤水,这会儿正恶心反胃,脸色难看地坐在廊下。看见他们,倒是一怔,也不顾身子还虚着,起身跌下阶来,说:“书衡…”

    蒋潮生淡淡道:“我准备走了。”

    宋青雨顿住,这才注意到他肩上背着个搭裢,那是郑阳留下来的,空瘪瘪的,估摸着也没什么东西。

    他眼前一湿,泪意奔涌,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蒋潮生沉默地看着他,许久后才说:“宋子礼,你好自为之吧。”

    他嗓音干涩,喃喃道:“不能不走吗?”

    小宝上前来,把脸埋在他衣摆间,蹭了蹭,满是鼻涕眼泪,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宋子礼,我们要去找阿棠姐的哥哥,要带阿棠姐去看天涯海角。”

    蒋潮生道:“这条命,我也得不折不扣地讨回来。”

    “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还能再看到你。”他凝视着宋青雨,一贯轻浮浪荡的眉眼显得沉寂,“宋子礼,你可得好好活着。”

    蒋潮生走后,这间小院儿就彻底冷清了下来。

    宋青雨成日里一个人待着,无论洗衣烧饭,或是劈柴堆灶,都是亲力亲为。李璟珩要给他拨几个人进来伺候,他嫌折腾,没要,时常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搬着柴从东头跑到西头,又举着冒着火的锅从西头跑回东头,热出一身汗,走两步就得停下来歇一歇喘一喘。可终久做这些的时候不多,一日中大半的光景,都用在发呆上面,坐在门槛边,仰头望着天边舒卷的浮云,有时一看就是一整天,直到日暮时分才拖着麻木的腿进屋里去,对着冷锅冷灶,又默默地发怔。

    一日,李璟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只猫儿,揪着后颈皮提到他面前,那猫儿跟先头那只一模一样,除了瞳仁的颜色深些,见了他便不住口地细细弱弱地叫唤,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

    宋青雨面色冷淡:“这是做甚么?”

    李璟珩把猫往他怀里一丢:“给你养着玩儿。”

    “我不要。”宋青雨抗拒道,“你拿走吧,随便给什么阿猫阿狗玩儿,不要再给我了。”

    他知道李璟珩在想些什么,他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想要从头来过。

    天底下哪有那么合算的事情。

    李璟珩气的额角青筋直蹦,扬起手来,宋青雨以为又要打他,本能地捂着头缩了一下,这一躲,却叫李璟珩住了手,默然片刻,落在他鬓边,替他拢了拢发,然后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他夜里抱着宋青雨,拘住他的腰身,只觉得怀里的人儿单薄的像张可怜的纸,苍白的皮肤泛着玉一样的冷意,他埋首在他颈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连信香,都浅薄幽淡。

    于是愈发攒劲地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来灌他,什么千年的人参万年的龟甲,不要钱似的煎啊熬,宋青雨整个人跟泡在药罐子里头一样,走在十里开外都能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他拎着袖子一嗅,觉得难闻,用沉水香熏了袍子也压不住,只好由着这么去了。

    宋青雨慢慢地学会了生火,也学会了烧饭。他不知从哪淘来本菜谱,整日闷在屋子里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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