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得不了解脱。”

    “你自然不懂。”李璟珩不露声色,“那是他不听话。”

    “他何曾不听话,难不成守身如玉便是过错,想救兄弟姊妹也成了罪过?”廖景咄咄逼视着他,“他的身子是他自个儿的,他若不愿,谁也强求不得他。更何况一个奴才还能随意进出,他身为前朝状元,自然心比天高,可却连条狗都不如地活在雍王府里,人尽可欺,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么?”

    “他几时是你真正的妻?王爷连名分都不愿给他,如今人死了,又反过来口口声声说他是你明媒正娶的妻。王爷连抬房妾回来也会大张旗鼓地办一番,怎么反倒到了他这儿则能省就省?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身子骨弱的一碰便粉碎了,王爷贵为皇亲国戚,不说富可敌国,那夜明珠也是随便赏给人玩儿的,难道就连置办些布匹药材的银子也拿不出来么?”

    廖景讽刺地勾了个笑:“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想把他从天上拽下来,跟你一道烂在泥里。”

    无人说话。耳边一时间只剩下寂寂的山风。

    “说完了?”良久后,李璟珩才懒洋洋地开了口,“廖景,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心如止水,满肚子话吐出来,廖景才觉浑身舒泰,既是替他自己,更是替宋青雨。他跪在雪地里,纳首拜倒,平静道:“王爷对廖景有知遇之恩,此身无论生死,听凭处置。”

    李璟珩垂着眼,眸中晦暗不明,一身清寒地笼在黑厚的墨氅里,总是萧然。他既没说话,也没拔刀。

    须臾,头顶一轻,窸窣的踏雪声渐次响起。廖景抬起头,李璟珩却带着李显,已经走远了。

    宋青雨一宿没合眼。

    鸡鸣三遍,他便头重脚轻地下了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昏昏的日色收拾随身细软,好在东西不多,几件衣裳,几本书,打个包裹便能带走。

    时候尚早,他便摸到灶台前,生火温了一点粥,想等廖景来了一道随便吃些再走。

    可粥温了又凉,凉了又温,他枯坐着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廖景来。

    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很远的地方传来爆竹噼啪的炸响。他扭头看向门外,山回路转,北风呼啸,雪下的成天成片,这才有些恍惚地想起。

    今天是年三十。

    身子好像一夜之间亏了空,他连勉强站起都艰难,只能摸索着凹凸不平的墙壁走出门,风陡然灌进喉里,他有些呛,通红着眼裹紧了衣裳,抵着拳低低咳了两声。

    雪太大了,密密层层的,迷失了眼。

    山堵路难行,廖景自然出不了门。如是想着,宋青雨便稍觉安心了些,转身慢慢回到屋里,就着炭盆的一点余温,浑身发着哆嗦,从天明坐到天暗。

    夜里他也没脱衣裳,拥着被子往枕上一倒,又是从天黑到天明,大睁着眼,一夜无眠。

    直到初三日,雪后晴霁,他拿着竹帚扫尽门前残雪,日头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熏出了一点热热的泪,宋青雨抬起头,呆呆地眨了眨眼,一行眼泪便划过下巴,滴在脚下。积雪渐融。

    当天晚上,他决定一个人走。

    多留一日便是祸患,依着李璟珩说一不二的性子,指不定明日就带了人上门来把他抓回上京城。

    不能坐以待毙。

    他将包袱系在身上打了个结,灭了炭盆,草庐里的物事一概归置好,这样蒲峥日后回来也能小住上几日,不至于无处可去。趁着天色未晚,匆匆掩上门,刚要转身,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子礼,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宋青雨一顿一顿地扭头,浑身上下的骨血冻住,绞紧,绞的他生疼。

    李璟珩见他面色惨白不似活人,伸手摸了摸,又掐了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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