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了反而解脱,死在李璟琮手里,跟死在你手里,有什么分别。”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偏不让李璟珩称心如意。

    李璟珩猛抬头,眼底血红:“你就这么厌我。”

    “何止呢。”指尖划过桌面,拨乱满纸残烬。他轻蔑地笑了笑,“我恶心死你了。”

    一餐饭吃的食不下咽,就连向来神经大条的土蛋娘也觉到什么不对,自觉缄口不言,只不住筷地往宋青雨碗里摞菜。

    宋青雨虽没什么胃口,可还是勉勉强强吃了一碗,拿茶漱过了口,便出到院子里站着消食。

    已是要入夏的节候,院子里的榴花开的烂红,沉甸了满枝,望之胜火。宋青雨取了一枝放在手中把玩,心里想着事,便有些神思不属,连李璟珩什么时候跟出来的也没注意。

    有几朵榴花晃悠悠落在他肩发上,乌发粲颈,素衣红花,相得益彰。李璟珩一时看入了迷,下意识想要伸手替他拂落肩上残花,可不提防宋青雨蓦地回头,那双眼里的清醒戒备,还是刺的他心里一痛。

    宋青雨实在费解,他话已经挑的那样分明,李璟珩做什么还要这样死缠不放。实在是摸不准他要做什么,但远离些总是好的,如是想着,宋青雨便径直越过他,要去和土蛋娘辞行,顺带谢她一顿款待。

    “不再多坐一坐么?”土蛋娘从门里迎出来,“土蛋出来送送先生。”

    “不用。”宋青雨摇头,“我自个儿回去便成。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明日便让土蛋他们过来上课罢。”

    “诶,诶。”土蛋娘忙不迭地应着,又叫土蛋跌跌撞撞地提了一坛梅子酒嘱他带回去,好下酒菜。

    宋青雨称过谢,抱着酒坛跨出了门,可还没走出两步,李璟珩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自动跟了上来。

    “…”宋青雨停步,回身看着他,“李璟珩。”

    李璟珩耷拉着头,像被霜打的茄子:“嗯。”

    宋青雨蹙了蹙眉:“你没有自个儿的去处么,紧跟着我做甚么?我是你爹还是你娘?”

    “你是我妻。”李璟珩答非所问。

    简直是对牛弹琴。宋青雨气的差点翻个白眼儿,不理他,抬步便走,他走了一路,李璟珩就跟了一路,直到回了草庐,他砰的一声落上门,才算得了个清净。

    酒坛是未拆封的,宋青雨寻了个书屋的角落放下。窗前栽着几杆修竹,斑驳的竹影移上书案,架上堆满书册,他照着名目一个个比对过去,挑了几卷适合土蛋他们开蒙读的,便落座在案前,磨墨蘸笔,细致地做着批注。

    不觉几个时辰已过,天色暗了下来。宋青雨写的累了,眼睛有些花,便掷下笔,起身去寻油灯点燃,经过前窗时,模模糊糊看见窗下靠着个影子。他眯着眼瞧了一阵子,不去置喙,连带着窗扇也“啪”的一声合上了。

    做完这些,才心安理得地去烧水沐浴。待他懒恹恹地披着湿发从屋里出来,才想起来,晾在外头的草药还没收。

    宋青雨揉了揉额头,一阵发愁,在心里天人交战了会儿,还是抱起一个空竹篓去推开了门。

    他推门的动静并不大,可蜷在窗下的人还是一抖,随即,一双眼冷如快刀,直直朝他看来。

    宋青雨足下一顿,却并未停留,走到院中,半蹲下身来往竹篓里拣着药草。今日是十五,是个难得的月圆之夜,满地清辉似霜,他披了一身皎皎月华,身段清姣,眉目隽永,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温柔沉静,好似长流细水。李璟珩不作声地看着,脑中因常年行军打仗养起的紧绷如潮般缓缓褪去,他松懈地向后靠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宋青雨。

    宋青雨收完草药,抱着竹篓转身回屋,经过李璟珩时却还是停下了,他稍稍侧过脸,语气不怎么好的道:“你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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