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曲的脸,咬的煞白的唇,还有倔强地不肯掉一滴泪的水光盈盈的眼。从始至终,他一句求饶都没有,一声惨叫,一声呻吟也没有。

    明明从前在南书房里让书页纸张刮破了手都还要找赵春秋给他吹,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打小娇气,一点苦头都吃不得。

    李璟珩丢下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走了出去。

    有时他觉得宋青雨什么都忘了,挺好的。

    清醒着,就会昼夜不倦地痛,心痛,身痛,听着窗外滴答的雨声,数着飞逝的日影,脑中混混沌沌,眼睛一睁,又是不知道今夕何夕。

    所以忘了,才是清醒。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给他编了一场万事和美的梦,梦里亲友健在,山河无恙,他有恩爱情浓的夫君,有几个乖巧可爱的学生,就连兵败失势的太子和蒋潮生也过的很好,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他想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就这样天荒地老的,也很好。

    那段日子真的是李璟珩最忘怀的时候,那不仅是宋青雨的梦,也是他的梦,他比任何人都要小心翼翼地护着它,生怕稍有不慎就碎掉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心焦火燎地要与宋青雨成亲,他深知一旦宋青雨想起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只能拼命抓,即使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恬不知耻地偷来的。

    只是成亲的那一晚,宋青雨捅进他心口的那一刀,还是很疼啊。他在北疆待了那么多年,中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最险的一次差点丧了命,那条横亘他背部的刀疤到现在还没消亡,可这些伤加起来,都没有宋青雨捅的这一刀深。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拉住他,跟他说话,他想说你不要怕,也不要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青雨丢下刀,走到窗边,好似是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他。

    视线被帷幔隔住了。

    李璟珩睁开眼,浑身都疼,他仰着脸盯着帐顶发呆,一旁宋青雨站在窗前,抱起手,正和对面的廖景低声说话。

    他的手伤无甚大碍,回来后让蒲峥敲敲打打地鼓捣了一阵便接上了,只是不能乱动,宋青雨便把伤手搁在窗沿上,半倚着看向廖景,道:“你要走了?”

    “嗯。”廖景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宋青雨平放着的那只手,顿了一顿,才道,“我此行本要北上,半路上接到青州知府的急报才临时改了道,只不过还是来的迟了。”

    宋青雨道:“天灾人祸,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那人是这帮山匪里有名的军师,人称白衣秀士,早年还中过进士。那三劝三退,便是他搞出来的名堂,若是没有他在背后出谋划策,这群莽人,绝无可能走出青州地界。”廖景道,“如今虽已尽数伏诛,可三县历了这一遭,房屋倾圮,死伤无数,到底是伤了根本。我经过秣陵县衙时,见那县令焦头烂额,他的几个师爷均死于乱军刀下,偌大的衙门只剩了他一个,正缺人手,我向他举荐了你,你若是不嫌,改日去看看?官儿做不成,做个管账建言的师爷,也是好的。”

    宋青雨也正盘算着找个事做,总不能做一辈子的穷学究,闻言便含笑道了个谢,忽又想起来什么,便问廖景:“你来的路上,看见土蛋他们了么?那时我来不及思想太多,便让他们从后窗逃了,如今想来,当是回了秣陵找爹娘去了。”

    廖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道:“我来的时候秣陵已经被叛军攻下了,城门关着,也没人敢正大光明地从那处走。不过那些人虽说横行无忌,倒也不至于对几个孩子下杀手,当是躲不远的,待会儿我让手底下人去仔细找找。”

    宋青雨说声有劳,便默了下来,几指轻轻抚着伤腕,不知在想些什么。廖景看了他一会儿,忽的道:“我还有一件事。”

    宋青雨抬起眼来看他,眼神宁和。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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