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三只土陶碗上,确切地说,是碗中那些肾脏组织。
他注意到,每个碗里剩余的肾脏并不少,更像是被象征性地取了一小部分。
“我觉得陈老师分析的没错,虽然排除其余尸块被分食的可能性,不过能犯下这种案子的也不会是一般人,很大概率有前科。”
赵康点了点头:“可以啊,小马去一趟国公大回来,能力比以前更出色了,我去安排人查一下那些有案底的?”
马卫国摇了摇头:“先不着急吧,再看看现场情况,就像你说的,仇杀……也确实是一种可能。
但仇恨到需要分尸、烹、甚至……摆出这副架势,这仇恨背后,恐怕不仅仅是普通的恩怨,具体这背后是哪种扭曲心理,或者有什么特殊仪式含义……我现在也理不出头绪。
要是陈彬在这,应该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彬?”陈法医闻言,抬了抬眉毛,露出疑惑的神色,“谁?咱们队里新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有个姓陈的本家?”
赵康在一旁接过话头,帮着解释:“哦,不是咱队的。是小马在公安部办的研修班时的室友,南边湘南省的一个刑警,挺年轻,但破案很有一手。小马回来没少念叨,把他传得神乎其神的。”
马卫国也点了点头:“没错,我这个分析也是听了陈彬的课学来的,只是学了点皮毛还理不清。”
言罢,赵康眼巴巴地看着马卫国。
他今年四十五了,两鬓已有些斑白,在支队里属于勤勤恳恳但天赋平平的那类老刑警,干了半辈子,还是个普通侦查员。
“当务之急是寻找更多物证,尤其是能指向死者身份的证据。
赵叔,你立刻协调现场派出所的同志,再调附近联防队的人手,以这个砖窑为中心,向外辐射至少五百米,把积雪清理干净,进行拉网式搜索!
重点寻找衣物碎片、鞋袜、首饰、随身物品,任何可能是死者遗物的东西,还有血迹、拖拽痕迹、车辙印,或者其他可疑的丢弃物。”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赵康立刻应道,转身就朝平房外走去,开始大声招呼守在外面的派出所负责人。
这个废弃的砖窑厂,马卫国以前办案时来过,有点印象。
眼前案发现场的平房,其实只是砖窑厂前头一间类似工具间的小平房,真正的烧砖主窑和堆料场在后面更大的棚屋里。
案发现场后面连着个小院,积雪覆盖,再往后就是那座黑黢黢、早已停用的主窑厂房了。
马卫国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进小院。
雪太大,就算有脚印都会被新雪覆盖了,白茫茫一片,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挨个检查了主窑厂房那几扇破烂的木门,都从外面用生锈的铁锁锁着,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堆着些破败的砖坯和工具,积了厚厚一层灰,不像是近期有人活动过的样子。
这种地方,虽然看起来是盲流、流浪汉理想的免费住所,但实际上因为太扎眼,时不时会被治安大队巡查清理,真正敢长住的人不多。
初步排除了主厂房近期有人出入的可能,马卫国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转身准备离开小院,目光无意中扫过院子角落一个小棚子——那是砖窑厂当年给工人用的旱厕。
他朝那个旱厕走了过去。
厕所的木门虚掩着,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用手电照了照,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比案发现场里更加令人作呕的恶臭。
马卫国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厉声高喊:
“陈老师!陈法医!先别收队!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