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预审科的同志,让他把刚才提到的所有细节——特别是关于沈春玲怀孕的那些体态、行为变化的具体时间、具体表现——再仔细回忆、补充,形成一份详尽的、完整的笔录,然后签字、按手印。
后续预审要重点围绕这些细节进行核实,不能有含糊。”
一直强压怒火、守在旁边的马卫国,闻言立刻点头同意。
他是典型的西北汉子,脾气火爆,嫉恶如仇。
亲眼见过砖窑厂那地狱般的现场,见过那些残骸和令人作呕的遗留物,他对高长顺这种团伙中的帮凶,心中的恨意甚至不比直接面对邓鸿飞时少。
如果不是身上这身警服,他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让拳头说话了。
此刻听到指令,他和另一名刑警一起,上前将瘫软在椅子上的高长顺从审讯椅里架了起来。
其实,审讯室里弥漫的这种愤怒与恨意,并不仅仅属于马卫国一人。
所有亲身参与过现场勘查、目睹过那人间惨剧的干警,眼底深处都沉淀着同样的东西。
只有亲眼见过那地狱般的景象,才会对制造这一切的恶魔及其爪牙,产生如此刻骨的恨意。
这是人性的本能。
高长顺被架起来,身体依然发软,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知道,如果自己刚刚不老实,接下来在看守所里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但另一方面,他更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
如果警察抓不到邓鸿飞他们,他作为这起惊天大案唯一落网的共犯,最后的结局只会更加凄惨——他将独自承担所有的怒火。
或许是急中生智,或许是求生欲的最后一搏,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急忙脱口喊道:
“等……等一下!对了!我……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是……是关于最后死的那个女的!她和沈春玲不是有矛盾吗?!”
陈彬闻言立刻站起身,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高长顺的眼睛,没有说话。
高长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死的那个……女的!
她……她不是一个人在金城!
她有个相好的男人!
听她们吵架时提过,沈春玲就是跟她争这个男人,所以才结了仇!”
“那个男人是哪里人?”
“是……是鹿城的!我突然想起来了!肯定是鹿城的!”
高长顺拼命点头:
“好像……好像家里还挺有点来头?
是……是鹿城哪个街道的……供销社的社长!对!是供销社社长家的儿子!
具体叫什么,在哪个街道,我……我当时吓得要死,没听清也记不住……但是我敢肯定,那个男的结婚了!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陈彬点了点头,盯着高长顺,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有名字。
她叫李翠兰。
青省,银北市,贺兰县,洪广村人。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还没过完。”
高长顺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陈彬,显然不明白警察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是在纠正他【死的那个女的】这种不尊敬的称呼吗?
陈彬没有理会他的困惑,继续说道:“好好记着她们所有人的名字。
去了地狱,见了阎王,你也得给我清清楚楚地报上来。
一个,都不能少。
死了,也不代表你解脱了!”
高长顺被陈彬最后那句冰冷彻骨的话钉在了地上,脸色灰败,眼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光亮。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些被他害死或间接害死的女人们,正带着血污和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