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民警皱着眉纠正。
“诶诶诶,是是是,警察同志,”黑脸汉子连忙赔笑,“主要你是真不知道,我那六十多岁的老娘,耳朵背,听着这响动,还以为打仗了呢!魂都差点吓丢了!在床上哆嗦了半天!”
村镇派出所、县公安局、消防队,以及当地的联防队员,一起维持着现场秩序,人声、对讲机声、车辆引擎声混杂,显得异常混乱。
栗岭县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姓蔡,看到王志光和陈彬下车,连忙迎了上来,点头招呼:
“王支,陈大,你们来了。”
“现场什么情况?”王志光没多寒暄,目光直接投向那辆惨不忍睹的大巴残骸。
蔡大队脸色凝重,汇报道:
“今天早上五点三十左右,我们接到最早路过此地的司机报警,立刻出警。
因为我们县局没有专门的技术大队,现场除了灭火和抢救伤员,其他的痕迹我们一点没敢动,就等你们市局的专家。
初步掌握的情况就是……死伤非常惨烈。
目前唯一一个神志还算清醒、能开口说话的幸存者,就是司机,叫倪平地,在那边警车里。”
他朝不远处一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努了努嘴,车里隐约坐着个抱头蜷缩的身影。
“死者和伤者的身份,确认了多少?”
王志光从兜里掏出那包快抽完的软中华,抖出最后两根,递给蔡大队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蔡大队接过烟,就着王志光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摇头道:
“只确认了一个死者的身份,叫倪东风,是司机倪平地的独生子。
主要是跟车、帮忙检票,也是跟他爸学开车。至于其他的受害者……”
他看向焦黑的车厢,叹了口气,
“现场火太大了,消防队的兄弟说,主要是因为这大巴车里,装了很多乘客带的蔬菜、竹篓、藤筐这些东西,都是极其易燃的材质,火势一起就收不住,比一般的车辆火灾猛得多。
水枪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彻底扑灭。
那些能证明身份的车票、行李、证件什么的,基本都烧得一干二净了。
那十个重伤的,被抬出来的时候……人基本都快烧成焦炭了,衣服什么的也都没了,身份辨认非常困难。”
从蔡大队的简单描述中,足以想见现场的惨烈程度。
再结合倪平地最初的惊恐描述——“天上血淋淋的,残肢断臂跟下雨似的落下”——陈彬和王志光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头沉重。
这时,旁边传来技术大队大队长郑国平压抑着怒火的骂声:
“妈的!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爆炸案、纵火案!火一烧,水一浇,什么证据都没了!这还查个屁!”
他的话虽然粗糙,却说出了刑侦工作的一个痛点。
在公安机关内部统计的【八大类】严重刑事案件中,爆炸、纵火、故意伤害是公认最难侦破的类型。
原因就在于,侦查破案严重依赖证据。
而爆炸和纵火,恰恰是毁灭证据最彻底的方式——高温焚烧能破坏绝大部分生物痕迹、化学痕迹和物理痕迹;
随后的灭火作业,水流又会冲刷、浸泡、移动残留的微量物证,使得本就稀少的线索变得更加微乎其微。
故意伤害案则往往因为伤者需要紧急医疗救治,而医疗过程本身(清创、手术、用药)也可能改变或破坏伤情原始状态,给伤情鉴定和还原作案过程带来困难。
车厢里一片狼藉焦黑,郑国平正指挥技术员搭建进入内部的勘查通道,火气很大。
陈彬和王志光暂时还上不去,只能在外围观察。
陈彬的目光扫过已被严重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