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气派!”
“大春真有面子!”
南元这边的乔迁习俗有些特别。
搬新家不是零零散散把东西挪过去,而是选好日子,在当天,一次性把旧家里的主要家当,全搬走。
所以,这顿中午的酒席,主要是请来帮忙搬家的青壮劳力和至亲好友,吃饱喝足,好有力气干活。
等晚上,东西搬妥了,在新家那边,再摆一桌,主要是感谢和温锅,规模就小得多。
临近中午,帮忙的婶子们吆喝一声:“开席咯!”
热气腾腾的菜一道道端上来。
没有后世酒席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和山珍海味,但分量实在,透着乡野的粗犷和热情。
因为八赤村背靠南元山,这席面上野味不少:
大盆的红烧野猪肉,油光发亮,肉块颤巍巍的;
辣子炒野鸡丁,干香扑鼻;
山菇炖的汤,奶白浓郁;
还有自家养的土鸡、腊肉、时令蔬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游双双今天也来了,坐在陈彬旁边。
她穿了件白衬衫,衬得皮肤越发白皙红润,眉眼间不由添了些许韵味。
她夹起一块油亮厚实的野猪腰花,自然地放到陈彬碗里,眼含春水,耳语道:
“多吃点,这个补。”
酒是村里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绵长。
男人们推杯换盏,说着工作,也说着家长里短。女人们则聊着城里的新鲜事,扯着布匹的花色。孩子们在桌间窜来窜去,抢着肉吃,热闹非凡。
这顿“搬家饭”吃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家便陆续放下碗筷。
重头戏还在后面——搬家。
祁大春家是真穷。
眼前的土屋,是几十年前他爷爷那辈垒的,墙体是黄泥掺着稻草夯成,连一块砖都看不到。
屋顶铺着黑瓦,但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用塑料布和茅草打着补丁。
窗户很小,蒙着塑料纸。
可以想见,冬天冷风飕飕往里钻,夏天烈日烘烤像蒸笼,雨天更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祁大春兄妹俩当年能考上警校,简直是全村的奇迹。
祁父祁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供两个孩子读书,几乎是砸锅卖铁,勒紧了裤腰带从牙缝里省。
村里人也没少帮衬,东家一把米,西家一筐菜,才让这对兄妹熬出了头。
这也是为什么祁大春对这次分房如此期盼,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年迈的父母,能离开这破旧的老屋,住上亮堂结实、不漏雨不透风的楼房。
帮忙搬家的青壮年们开始动手。
家具不多,且都很旧了:一个厚重的实木衣柜,漆面斑驳;一张老式木床,榫卯都有些松了;一张吃饭的方桌,几条长凳;一个碗柜;两口装粮食的大缸;还有一些被褥衣物,捆扎成几个大包袱。
陈彬和袁杰搭手,帮忙抬那个最沉的实木衣柜。
这柜子用料扎实,死沉。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将它从昏暗的屋里挪出来。
“大春,”陈彬喘了口气,用肩膀扛着柜子一角,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晓雯就是今年夏天毕业吧?分配方向定了吗?想好去哪儿了?”
祁大春正和另一个小伙子抬着木床出来,闻言摇摇头:“还没跟她商量好呢。我这当哥的,当然想让她轻松点,进内勤,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好。可这丫头,死犟!不肯!”
他顿了顿,似乎一时想不起妹妹的原话:“她说她想进那个……那个什么队来着”
旁边的袁杰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交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