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刚加入林乡大队的那个汪海超。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您的车,跟着您出了第一个现场。
后来,您也没让我走,就这么着,我成了刑警队的人,成了您徒弟。
别说我了,我家里人都没想到,我一个原本可能去管片儿或者看大门的,最后成了拎着枪跟死人打交道的刑警。
也许……真的就像您老说的那样,从穿上这身衣服那天起,命里就注定了,咱们这辈子,就是干刑侦、搞侦查的命。躲不开,也……不想躲了。”
夜风似乎大了些,吹得周围的松柏枝叶哗哗作响。
“师父,当年您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手冰凉冰凉的。
您说咱是警察,咱要是都放弃了,那些死了的丫头,她们的爹娘,该咋办?谁给他们交代?
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我知道,您不甘心,您不甘心啊……”
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墓碑上师父的照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也带着一股憋屈了十年终于得以宣泄的嘶吼:
“师父!案子破了!人抓回来了!金广龙那畜生,逮着了!他跑不了!您看见了吗?您听见了吗?!”
喊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支撑,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对着刘显德的墓碑。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一旁的许博,也被这情绪彻底感染。
酒精混着汹涌的悲慨与释然冲上头顶,眼圈瞬间红透。
同样跪了下来,对着师父的墓碑,同样郑重地、用力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两人都有些摇晃。
许博伸出手,用力搂住了汪海超的肩膀,汪海超也反手紧紧搂住他。
两个中年男人,就这样在师父的墓前,在清冷的月光和昏黄的灯光下,互相支撑着。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或许只是胸膛里那股积压了太久的热流需要找到一个出口,激昂地歌声响起: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声音渐渐放开,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栖息的夜鸟。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墓碑上,刘显德警官的遗像依旧静静矗立。
照片里的他,目光深邃而坚定,似乎带着欣慰。
他就这样,静静地、永恒地,望着他两个徒弟。
夜色深沉,歌声飘散。
湘南省厅招待所大厅一侧的光荣榜前,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作响。
新贴上去的红纸上,墨迹未干:
“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三大队,成功侦破七二幺林乡县特大系列杀人案,抓获潜逃十年之犯罪嫌疑人金广龙(化名王广振)。特此通报表扬!”
虽然七二幺案严格来说并非此次全省大会战收录的积案,但其十年悬案的性质和跨省追捕、人赃并获的漂亮战绩,足以让任何参战人员心服口服。
省厅领导特批,破例将其战绩计入光荣榜,为如火如荼的会战再添一把火,也树立了一个极高的标杆。
祁大春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外围,眯着眼睛看着光荣榜上“南元支队”那几个字,嘴角咧开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开门红是他们,这第二功又是他们,榜首位置稳如泰山。
眼看再有两个月就要跨入93年了,照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