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省,麓山市,岳山区,堕落街胡同,丁家老宅附近。
旧城区年味浓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隐约可闻,间或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零星或密集的鞭炮炸响。
一辆不起眼的212吉普车静静停在胡同的阴影里。
“呼~坐得屁股都麻了。”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曲浩从车里钻出来,站在寒夜里用力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脖颈。
他回头,看向主驾驶座上的陈彬,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
“陈队,新年快乐。来一根,提提神。嘿,真是没想到,今年这大年三十,是咱俩在这破车里过的。”
陈彬接过烟,就着曲浩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笑了笑:
“是啊,新年快乐。怎么,委屈你了?要不……你给我磕两个头,我给你发个红包,就当补偿了?”
曲浩是队里有名的活宝,从不让话掉在地上。
他立刻做出一副惊喜又为难的样子:
“哎呀,陈队,这多不好意思……那感情好啊!我给你磕一个,回头再给游姐磕一个,拿双份红包,我这不是赚大发了嘛!就这么说定了啊!”
陈彬被他逗乐了,笑骂一句:“滚蛋!想得倒美。”
随即正了正神色:
“不过说真的,这阵子辛苦你们了,尤其是你们几个轮班盯着梅招娣这边,年都没法好好过。
等这案子结了,队里人都齐了,我私人掏腰包,请大伙好好搓一顿,再给你们一人包个红包,算是犒劳。”
曲浩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凑近些:“真的?那说好了啊陈队!不过我得拿双份,毕竟我得磕头的。陈队,你看我曲浩,年近三十,孤家寡人,半生飘零,如若不弃,我愿拜您为义父!以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打住打住!”
陈彬赶紧摆手,哭笑不得,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再说了,双双预产期是六七月份,你要真想当哥,赶紧准备准备,给你未来的弟弟妹妹多买点奶粉尿不湿才是正经。”
“啊?”
曲浩夸张地垮下脸,
“合着我这头还没磕,就先背上债了?”
两人正低声说笑,就在这时,陈彬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目标方向有了动静。
“嘘——别贫了,有情况。”
陈彬立刻收敛笑容,目光锐利地投向不远处丁家老宅的院门。
曲浩也瞬间进入状态,悄无声息地缩回车里,只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紧紧盯着那边。
只见梅招娣裹着一件藏蓝色棉袄走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穿着崭新红色棉袄的小男孩,正是丁寅的儿子丁小宝。
孩子手里宝贝似的攥着一挂小小的红色鞭炮,脸上满是兴奋,笨拙地将鞭炮挂在一根小树枝上,然后用手里燃着的香,小心翼翼地去点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
梅招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伸手想护住儿子,但丁小宝已经机灵地捂着耳朵跑开了几步。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急促的炸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红色的碎纸屑伴随着火光和青烟四溅开来,很快又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放完鞭炮,丁小宝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别家孩子手里更炫的烟花,眼里流露出羡慕。
梅招娣却已经催促着儿子回家,然后拉着不太情愿的丁小宝,迅速退回了院子,关上了门。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妇女带着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