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他需要一个人静静,你别打扰他,我们回房间说话。”
“哥……”
“你心疼他?”
“没——我就是觉得,人家都那样了——”
“哪样?他爸打他,又不是你打的。他家的酒店不让他住,又不是你不让他住。”
霍珩的到来打断了顾景明的原有计划。
两个小时后,顾景明还是去房间里看了看他,宋弃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满地坐在顾景明身边。
霍珩和父亲大吵一架,霍父让他滚,他真滚了,书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家里还停了他的生活费和所有卡。
顾景明听罢神色担忧。
“霍珩……那你……怎么办?”
霍珩看着窗外不停歇的大雨:“无所谓,我受够了。”
顾景明觉得气氛实在太沉闷,就岔开话题。
“霍珩,你……你有别的爱好吗?或者喜欢的书,电影,小说?”
霍珩脸上敷着冰袋,动作顿住。
“喜欢的?”
十六岁的霍珩眼中露出一点迷茫。
“没有。”
顾景明推推宋弃:“哥,你去把我吉他拿来嘛。”
宋弃看了霍珩一眼,一动不动,顾景明又推推他,软声催促,宋弃这才站起往外走。
少年盘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指尖拨过琴弦,落下几个散落的音符。
吉他的琴身压在少年大腿上,木质的弧线贴着腿部肌肉。
他左手按弦,指腹在钢弦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右手拨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因为反复拨弄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双手指节分明,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清瘦美感。
下雨天,很适合弹吉他。
他低头调了调弦,随口哼几句,校准和弦,调子软软的,是他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
《ti ache》
“starg at stars……”
“watchg the oon,hopg that one day they&039;ll lead to you……”
少年的英文发音极其标准,透着慵懒意味,歌声轻柔而动人,清透温和。
宋弃靠在床头,目光就没从顾景明身上挪开过。
他看顾景明拨弦的手指,看他垂下来的睫毛,看他喉结随歌声微微滚动,看他赤着的脚踝在床边一晃一晃。
音乐治愈人心。
宋弃觉得自己的心被治得乱七八糟。
世间一切瑰丽不免褪色,湮没于偶然的浪谷或命定的荆棘。
而你,一如仲夏繁茂,永不凋零。
宋弃在录音,他喜欢录顾景明的声音,在夜晚难眠时,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犹如饮鸩止渴。
霍珩也在看着顾景明,与宋弃的痴迷不同。
霍珩看着少年放松而悠闲的模样,看着他低垂的眼,眼底仿佛闪动着微光,看着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温和。
十六年来,他学过钢琴,练过马术,参加过无数场竞赛和精英夏令营。
人生履历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标准答案,每一项都极其优秀。
可喜欢……
他从未被问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
喜欢与否,痛苦与否,渴望与否。
为什么……会有顾景明这样的人呢?
两道凝视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一道燃烧,一道沉默。
零帧起手我怎么躲
晚八点。
众人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