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空听不见密密麻麻无人机盘旋的嗡鸣。
“这就是我的哥谭。”他说。
我自觉回答他没问出口的问题:“还好啦,再把灯打开就行。”
bat先生蹲在滴水兽的躯干上,双手落下,披风扬起,微垂的双眼俯视下方黯然的城市,能保持半天不动。这个已成习惯的动作,跟他描述中就爱蹲这儿看夜景的蝙蝠侠如出一辙。
果然,他也需要一个纸箱,但之后要用单独款式的。
我陪他看了一会儿,半个字不提我们为什么不去买热狗。
等啊等,等到他终于愿意跟我倾述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心声:
“真正的杰森不该是这副模样。”
“他是我之前的罗宾,优秀,热情,能与蝙蝠侠叫板的主见……即使他怀着愤怒与憎恨归来,善良和对生命的热爱,依然是他灵魂里永不改变的本质。他够酷,无数人这么认为。”
bat的内心却与嘴上反着来。
他骂红头罩,嚣张,莽撞,要靠他的时候他靠不住,突然就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好不容易好了,又非要和自己对着干——
杰森·陶德就是这种人,生命力足够顽强,死了也要从地狱回来,没人能想象他悄无声息再度死去的样子。
当年的提姆好不容易把瞎眼断腿的他从尼泊尔挖出来,见他竟是真的生无可恋,受到的打击甚至难以用言语描述。
他们都倒下了,那不就只剩他来支撑了?提姆那时便隐约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他坚持将不想活了的二哥强行带回家,并非不知道这是负隅顽抗。
他挣扎过,最终他绝望地选择接受,但在那段时间,昏暗痛苦的人生中,至少有一点是好的。
在所有人死的死离的离的那时,死人一样的二哥好歹躺在家里,人不清醒无所谓,至少还喘着气,撑不下去了就看他一眼,这或多或少让提姆感到欣慰。
他想让遭遇比他更绝望经历的杰森重新站起来,他心知肚明这是可能的,只不过需要漫长的时间。
杰森的生命力如同荒野上的野草,一把火将他烧干烧尽,或许这一次甚至已经烧到了根,可仅剩灰烬的他还会顽强地长出来——只要他能意识到,有人还需要他。
提姆需要他,这个弟弟快把自己逼疯了,杰森在近乎无尽的苍茫中听见了熟悉的人的哭声,所以,他榨干残躯之中的全部气力,再狠狠压上疲惫不堪的灵魂,最终还是回来了。
回来得太晚,不是他的错,只是刚好,刚好错开了一点时间。
杰森很快意识到,只是做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管家,照顾弟弟的衣食住行,拯救不了他。提姆已经痛苦得忘记了自己,哥谭只剩一个走上歧路的疯狂蝙蝠。
杰森想要骂醒他,可蝙蝠侠崩溃的内心已脆弱得不堪一击。要阻止他,就不可能不伤害他。
最终,红头罩和凯特合作,带领反抗军活跃在哥谭窒息的寂静中,两边开始了时间更为漫长的拉扯。
在如今的哥谭带人躲躲藏藏,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奈何蝙蝠侠潜意识始终不肯对唯一的兄弟下死手。
韦恩庄园上层被封闭,蝙蝠洞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物资,食物、衣物、药物应有尽有,只缺了武器。
奇怪的魔法也会相应地出现在蝙蝠洞的其他角落,譬如经常会悄无声息多出一箱的多口味能量棒。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不可言说的默契变成了对彼此的折磨?
哥谭不是一座仁慈的城市,它的阴雨潮湿食人骨髓,会一点一点磨掉不听话伤患的生命之火。
拖得太久了。
十年,二十年……
红头罩从活跃到渐渐销声匿迹。
他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