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呢喃,“对于阿福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阿福去见那个叫做布鲁斯·韦恩的孩子了,这很好。老人家还能欢喜收获更多布鲁斯·韦恩,希望他别受到太大刺激——但这一切跟游离在外的杰森·陶德有什么关系?
今天来代班的陶德神父笑容自带圣父光芒,说话温声细语,实际微笑之下是反复横跳的暴躁。
中午,老师负责盯着闹哄哄的孩子们,陶德神父挽起袖子,用他那肌肉敦实的雄伟臂膀,一口气做了几十人份的午饭。
下午,他盯着阿福专门叮嘱过的简吃药,及时分开两个因为口角打起来的小鬼,随后借来梯子,背上工具箱爬到屋顶,修好漏雨的破口。
孤儿院的占地面积不大,除开同时充当宿舍、学校和办公楼的三层楼房,就是一圈几百平的院子。踩在梯上,他果真看到了躲在院墙角落发呆的杰夫。
杰夫是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刚被阿福带回来时,他严重营养不良,金发枯如干草,六岁的年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来了孤儿院两年才渐渐养好。
他的过去无关紧要,因为大家都差不多。杰森知道杰夫其实是一个很爱思考的男孩,他有着与瘦弱外表不符的旺盛探究欲,这一点跟当初的杰森很像,或许正因如此,杰夫才能对他多说几句话。
“嗨,杰夫,”杰森在男孩身旁坐下,“阿福很担心你,他要我私下劝一劝,但我更想先听你说。你怎么了,有什么困扰的难题吗,孩子?”
杰夫在盯着不远处的院墙看,杰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的并非出于安全考虑加高过数次的墙面,而是墙顶只在夜间通电的电网。
“你想出去逛逛?”杰森以为自己猜中了小孩的心思,“只能被这样关着的确难受,但阿福暂时把大门锁上是有道理的,最近不太安稳……”
他怎么都想不到,杰夫会突然问他:“神父,我们都要死了吗?”
杰夫说:“前几天,我爬到墙上,听到有人在说话。他们说,外面在打仗,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他们很快就要打到美国来,没有人会保护我们这样的人,我们跑不掉,只能自生自灭。”
这一刻,杰森如遭雷击,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从他的心扉瞬时扩散至全身。
阿福以电视坏掉为借口,刻意让孩子们避开了触目惊心的新闻,可此时,有一个猝然知晓真相的男孩正直直地望着他,眼神实在太过死寂,仿佛起初的不安与恐惧早已过去,八岁的他已在飞快接受现实。
“我在想,我们死后会被埋在哪里。”
看得出杰夫非常在意这个问题。
他说,他的妓女母亲某天突然不见了,母亲的朋友告诉他,他的母亲死了,虽然没钱买墓地,但好心人把她葬到了一个不会被施工队挖出来,让野狗乱翻骨头的好地方。杰夫始终没找到那个好地方。
他不想被埋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如果大家都会死,那他能和大家在一起就更好了。可想不通的问题又来了,如果大家都死了,那谁能来掩埋他们?不知道叫什么的好心人吗?
杰夫想了很多,他不跟别人说,唯独杰森是例外。
潘尼沃斯先生说过,陶德神父小时候也特别喜欢思考,他总是一群同伴中最聪明的那个,现在他当上了了不起的神父,当然就更有智慧了。
“神父,战争是什么?”
金发男孩请求彻底呆住的神父解惑。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他对活着不抱任何期待,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弄明白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
——因为弱小!因为强权可以肆意操控生命,而强大的力量能碾压一切!
——因为强大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