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珂低头换了支细笔,语气和刚才没什么区别:“我是oga。”
我嘴巴张了张。
他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我潜意识觉得他们一家除了他们的母亲,应该都是alpha。
结果他是oga。
行吧,我承认我有刻板印象。主要是我看过的abo小说设定太统一了。
alpha都是霸道总裁和冷酷少爷,oga都是身娇体弱等着被标记的小可怜。陆珂往那儿一坐,肩宽个高,怎么看都不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种oga。
“很惊讶吧?”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
陆珂笑了一声,大概是没信我的否认。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单从肤浅的角度看,他倒也是符合oga的某些标准:长相几乎不带攻击性,肤白清瘦,眉眼俊丽;性格上,说话待人也很温柔。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不是alpha?”他没看我,但语气不像是在生气。
我“啊”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性别这种事是概率问题吧。”
他没接着往下说,我也没追问。
“那我不打扰你画画了,”我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没看我,随口应了声“好”。
我走了几步,陆珂又叫住我。
“世真。”
我回头。
“谢谢你没大惊小怪。”
我摆了摆手。
一个性别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或许是因为我对abo性别实在没什么实感。对我来说,女的就是女的,男的就是男的,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那我还是个武装直升机呢。
什么alpha、beta、oga,搞得跟星座、血型、bti似的,都怪热闹的,套狗身上也能中几条。不过也要感谢大家都在很努力扮演各类刻板印象。
所以陆珂是oga这件事,在我这里的冲击力大概等同于“我是o型血”。
夜里,我又睡不着了。
这次肯定不是因为床太软,我的适应能力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今晚纯粹是因为心里有事,关了灯之后那些事就跟开了弹幕似的,一条一条地飘过去。
新学校,班级分配,按abo性别登记。
管家通知我,学校那边的手续基本办妥了,就差一份体检档案。别的项目都没问题,唯独性别那一栏,还空着。
我的档案上,abo性别依旧是“待定”。
要知道,我已经十四岁了。
在这个世界,十四岁还没分化,已经不只是“晚熟”能解释的了。
管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小心,大概是担心我会敏感多想,觉得他在性别歧视。
可问题是,我不可能分化出一个我没有的东西。我没有腺体。或者说,我有一套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理构造,跟abo这套性别系统八竿子打不着。
我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一切悬而未决的事,讨厌未知的一切事物。我可是一个看剧都需要被剧透的人,结局开放的作品再好评分我都不碰。
未知不会让我兴奋,它只会让我无穷无尽地焦虑下去。
床头的夜灯调到最暗,我盯着那圈光,脑子里排演着各种可能性。
编个理由?说自己发育晚?可是十四岁还没发育已经够不正常了,再拖下去,医生迟早会要求做进一步检查。检查出来什么都没有怎么办?他们会怎么定义我?beta?beta也有不发达的腺体,不是完全没有。
那我是残疾?还是病理性的分化障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陷下